满地全是废弃的打孔纸带,堆得没过脚踝。
白炽灯泡电压不稳,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林婉清十根手指全都缠满带血的医用胶布。
敲击键盘的动作机械麻木。
键盘缝隙里卡着好几块干涸的血痂。
她脸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左边鼻孔里的棉花早被鲜血浸透,暗红血滴顺着下巴吧嗒吧嗒砸在白大褂衣领。
“嗡——”
盘古一号发出最后一声长鸣。
吐出一张长长的黄色穿孔纸带。
林婉清双手发着抖,死死抓住那张纸带。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贴近那些孔洞。
“算出来了……等离子云覆盖临界电容值……”
她干裂嘴唇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话音刚落,眼前猛地一黑。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破布娃娃。
“扑通”一声,直挺挺栽倒进那堆半米高的纸带废料里。
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写满极限数值的纸带,指关节泛白。
“哐当!”
苏白正靠在铁椅子打盹,被这声闷响惊醒。
他大黄皮鞋猛地踹开椅子,站起身。
骂骂咧咧走过去。
“真他娘的不要命了,算个破数据非得把自己算死。”
苏白吐掉嘴里的空烟管。
脱下身上那件散发着浓烈汗馊味和机油味的破边军大衣。
粗暴地兜头盖在林婉清瘦弱的身体表面。
大衣领口刚好挡住冷风。
苏白弯腰,费劲掰开她那几根僵硬的手指。
把那张带血的纸带抽出来,弹了弹上面灰尘。
扫了一眼孔洞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时,铁门被砰地撞开。
李龙像头蛮牛般冲进来。
迷彩服到处是烧焦破洞,脸熏得跟黑炭一样。
手里拎着把三棱军刺,激动得直跳脚。
“苏总!苏总!”
李龙一巴掌拍在门框,震下大片铁锈。
“老赵那边快疯了!”
“他把西北运来的废矿渣全倒进大铁锅里,火苗窜起三米多高!”
李龙瞪着一双牛眼,厚嘴唇直哆嗦。
“那口锅里的烂泥巴熬黑了!”
“老赵说拿雷达照了一下,屏幕全黑,啥都看不见!”
苏白把那张极限数值纸带揣进裤兜。
双手重新插回灰布工装兜里,漫不经心往外走。
路过李龙身边时,大黄皮鞋踢了踢门框。
“大呼小叫个屁。”
苏白眼底透着冰冷的狂妄。
“去通知周厂长,把老美那几颗瞎眼的间谍卫星坐标发过来。”
“老子今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方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