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黑乎乎的阻拦索被两台巨型液压缓冲机死死固定在跑道两侧。
“苏、苏总,真要这么测?”
周老厂长裹着件破军大衣,冻得鼻涕直流。
他拄着拐杖,看着那根看着就不靠谱的黑绳子,腿肚子直转筋。
“这卡车拉着三十吨的铁疙瘩,两百公里的时速冲过去……这绳子要是一断,抽到人身上,那可是直接腰斩啊!”
周围看热闹的专家和工人们,吓得纷纷往后退。
足足退出去一百多米,躲在防爆水泥墙后面,只露出个脑袋。
苏白就站在离阻拦索不到十米的地方。
风把他的灰布工装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
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火苗。
“断?”
他嗤笑一声,大黄头皮鞋碾碎了地上的一块冰碴子。
“老子的绳子要是断了,老子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苏白猛地抬起手,指着那两辆狂啸的重卡。
“拉!”
他声音透着股把天捅破的煞气。
“给老子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全速冲过去!”
“轰——!”
两辆斯太尔卡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水泥地上剧烈摩擦,冒出刺鼻的白烟。
带着那架配重三十吨的报废歼-7,像发疯的公牛一样,朝着阻拦索狂飙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
一百码!一百五十码!两百码!
巨大的风压扑面而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战机尾部那个粗糙焊接的尾钩,在水泥地上划出一路耀眼的火星子。
“咔啦啦——!”
“碰上了!”
防爆墙后面的老赵光脚丫子一蹬,大半个身子探出来,嗓子彻底破了音。
“要断了要断了!”
“当——!!!”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在试车场中央炸开!
报废战机的尾钩,死死咬住了那根黑色的阻拦索!
在三十吨重物、两百公里时速的恐怖惯性下。
那根原本笔直的手臂粗黑绳,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V”字形!
液压缓冲机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惨叫,巨大的钢制底座甚至被扯得离开了地面两寸!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着那声绳子绷断、钢铁呼啸腰斩人命的脆响。
然而。
没有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