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冷冽。
他走到那堆废弃的钢丝绳前,大黄头皮鞋毫不客气地踩在上面。
“咔嚓”一声,几根崩断的钢丝扎进了厚鞋底。
“苏、苏总。”
周老厂长赶紧擦了擦眼角,把那份内参递过去。
“这老外欺人太甚!说咱们……”
“老子不认字。”
苏白看都没看一眼那份内参。
他伸手拔下鞋底的断钢丝,放在指尖捻了捻。
“这破烂玩意儿是谁弄来的?”
苏白嫌弃地把钢丝扔在地上。
“碳含量这么高,加了猛?当这是造坦克履带呢?”
他转头看着旁边几个低着头的材料专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涨红了脸。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结结巴巴地解释。
“苏总……三十吨的战斗机,以两百多公里的时速降落。这瞬间拉力高达几百吨啊!”
老专家咽了口唾沫。
“不加猛,钢丝绳的屈服强度根本达不到。一拉就断。”
“达不到就加猛?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苏白嗤笑出声,夹着烟头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加了猛,韧性去哪了?你拿根铁棍去拦飞机,是想把飞行员的脖子勒断吗?”
老专家被怼得哑口无言,脸红到了脖子根。
“那……那咋办啊苏总?”
李龙扛着个箱子凑过来,黑红的脸膛上满是疑惑。
“这钢丝绳不能粗,不能细,还不能硬。这特娘的比找媳妇还难伺候。”
他把箱子扔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苏白没理他。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破铁皮桶前,一屁股坐下。
从灰布工装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新烟。
“拿纸笔来。”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声音透着股把一切踩在脚下的狂妄。
林婉清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她白大褂上沾满了黑色的墨水和机油。
黑眼圈深得像化了烟熏妆,鼻孔里还塞着棉花。
“苏总,给。”
她递过一个油腻腻的硬面抄本和半截红蓝铅笔。
苏白接过本子,翻开空白页。
他咬着笔头,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暴戾。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他画的不是简单的钢丝绳截面。
“六股成股,每股里面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