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深挖的航母船坞里,几十条粗大的特种合金龙骨已经铺设完毕。
像一排排巨人的肋骨,安静地蛰伏在大雪中。
调度室里,火炉烧得通红。
但屋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周老厂长靠在椅子上。
老人家原本花白的头发,这几个月竟然全白了,像顶着一头乱雪。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燕京发来的加急电报,手抖得像筛糠。
纸张在手里哗啦啦作响。
“没钱了……”
老头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绝望,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皮往下淌。
“苏总啊……外汇储备见底了。”
他把电报拍在桌子上,“买底裤的尾款、特种钛合金、还有那批必须进口的高精度防磁轴承……”
周老厂长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上面说,国库里连一万美元的外汇都刮不出来了!”
“咱们的鲲鹏计划……要因为没钱停工了啊!”
坐在角落里的老赵,光着一只脚正在火炉边烤火。
听到这话,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钱?这大半截骨架都搭起来了,这时候说没钱?!”
老赵急得眼珠子通红,一把薅住自己的头发。
“俺去卖血!俺这就去市里的血站!”
铁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冷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苏白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他肩头落着一层雪,大黄头皮鞋踩在地上“咯吱”作响。
嘴里那根大前门只剩个过滤嘴,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忽闪。
他走到火炉边,把烟屁股吐进火里。
“呲”的一声。
“卖血?”
苏白眼皮微撩,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赵,嫌弃地撇撇嘴。
“就你那把老骨头,抽干了能卖几个大子儿?”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燕京的电报,扫了一眼。
随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痰盂里。
“苏总工啊!这可是停工通知啊!”
周老厂长急得直跺脚,拐杖把水泥地敲得梆梆响。
“没外汇,买不到高精度防磁轴承,电磁弹射器的转子就装不上去!”
“这船停在船坞里,一天得烧掉多少钱啊!”
“没钱?”
苏白嗤笑出声,眼神冰冷刺骨,透着股把一切踩在脚下的狂妄。
“没钱去抢啊。”
“抢?!”
周老厂长和老赵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