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探照灯的白光像利剑一样,日夜不停地交叉扫射着周边海域和陆地。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全国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
“娘咧!这阵仗,比俺当年守上甘岭还吓人!”
李龙站在调度室门口。
他那身迷彩服已经洗得发白,腰间别着那把泛着冷光的三棱军刺。
看着外面一辆接一辆驶入厂区的军用重卡,牛眼瞪得溜圆。
“卡车上装的都是啥宝贝?蒙得那么严实?”
他抓着后脑勺,指甲在头皮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你懂个屁。”
老张头蹲在旁边,手里抱着那个大号橡胶锤。
缺了半颗门牙的嘴咧着,满脸兴奋。
“俺听他们说,那是从大西北拉来的特种铝钛合金!贵得吓死人!”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苏总说了,航母的电磁弹射轨道,就得用那玩意儿铺!”
厂区深处。
干船坞旁边,那台刚刚建成的千吨级双梁龙门吊。
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正在轰隆隆地运转。
“当!当!当!”
万吨水压机的锻打声震耳欲聋。
每一次砸下,都感觉脚底下的水泥地在疯狂颤抖。
苏白就站在龙门吊的控制台下方。
他光着膀子,灰布工装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身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混着黑灰,看着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老赵!液氮冷却回路的压力值不对!”
苏白手里拿着个破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冲着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吼。
“老子让你控制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你特娘的看表了吗!压强飙到多少了!”
老赵正光着一只脚,趴在电磁弹射器的原型测试槽旁边。
他那副用胶布缠着的黑框眼镜上全是白雾。
“苏、苏总!管子冻住了!”
老赵嗓子劈叉得厉害,急得直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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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光脚丫子踩在结了冰霜的铁板上,冻得他直哆嗦。
“这液氮流速太快,超导线圈外层的绝缘材料扛不住这种极寒温差!裂开了!”
“裂开就给老子重新熬橡胶贴上去!”
苏白烦躁地把喇叭扔在地上。
大黄头皮鞋一脚踹在旁边的废铁桶上,“咣当”一声巨响。
他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了一根大前门。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压住了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液氮冷气。
“林婉清!”
苏白转过头,盯着旁边那个临时搭起来的防潮铁皮屋。
“在!苏总!”
林婉清抱着一沓打孔纸带,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她白大褂上全是墨水,两个黑眼圈深得像大熊猫。
鼻孔里还塞着两团带血的棉花。
“盘古一号的模拟跑完没?”
苏白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眼神冰冷。
“双堆并联的峰值电流,能不能在三秒内充满储能飞轮?”
“跑、跑完了!”
林婉清咽了口唾沫,把纸带递过去,手指头上的医用胶布渗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