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顶着刺骨的咸腥海风,在漫天飞舞的焊花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
用最原始的力气和手工,强行拼装着这头即将威震大洋的钢铁巨兽。
苏白双手插在灰布工装的裤兜里。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块废弃的生锈钢板旁,身子一歪,斜靠在上面。
从兜里摸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苗在海风中疯狂摇曳,他凑过去,点燃了嘴里叼着的“大前门”。
“咳咳……苏、苏总工。”
燕京来的机床专家陈组长,顶着一头灰土,跌跌撞撞地凑了过来。
他那副金丝眼镜不知道掉哪去了,只能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正在疯狂作业的万吨水压机。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这水压机的液压分配阀……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万吨压力下,还能实现微秒级泄压的?”
陈组长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
“没有苏联的计算机辅助控制……这在传统流体力学里,根本是死胡同啊!油管会炸的!”
苏白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直接喷在陈组长那张求知若渴的老脸上。
“炸?”
苏白嗤笑出声,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他大黄头皮鞋在废钢板上踢了两下,“哐当”作响。
“就你们那套从洋鬼子那捡来的破烂理论,也配来揣测老子的极值方程?”
苏白手指夹着烟头,弹了弹烟灰。
燃烧的碎屑落在地上,瞬间熄灭。
“别看了。”
他眼神冰冷,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狂妄。
“那分配阀里的多向模锻分流孔,老子用了渐变流体切面。”
“这玩意儿的极值点……”
苏白冷哼一声,看着呆若木鸡的陈组长。
“你们这帮书呆子,就算再学十年,也特娘的看不懂一个标点符号。”
陈组长被怼得满脸通红,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台水压机,像个看到神迹的狂信徒,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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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咧!苏总!”
李龙扛着一个迷彩大包,吭哧吭哧地跑过来。
黑红的脸膛上满是煤灰和汗水,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他把包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闷响。
“燕京那边又来电报了!”
李龙抹了把脸上的汗,厚嘴唇直哆嗦。
“老首长说,咱们这万吨大驱的动静太大了,西方那边的间谍卫星估计已经盯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凑近苏白,压低了嗓门。
“老首长问,咱们这大铁船,有没有个啥威风的代号?好给上面报备。”
李龙搓着手,一脸期待,“要不……叫深海狂龙咋样?跟咱们的狂鲨配对!”
苏白翻了个白眼。
他把抽剩的烟屁股扔在地上,鞋尖狠狠一碾。
“狂龙?你特娘的怎么不叫深海土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