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什么话,快去!”
苏白一脚踹在李龙屁股上。
李龙“哎哟”一声,赶紧撒丫子往厂办跑,腰间的军刺乱晃。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渤海湾的冷风在铁皮屋外呼啸。
屋内。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劣质烟草味,还有几天没洗澡的汗酸味。
地上扔满了揉成团的废纸。
几个搪瓷茶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有的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苏白光着膀子,那件灰布工装早就被他扔在角落里,沾满了黑色的墨水和红蓝石墨粉。
他双眼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像是一头熬红了眼的野兽。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硬胡茬。
他手里拿着一把缺了角的破木头三角尺。
红蓝铅笔在巨大的A0图纸上飞快地游走。
“唰唰唰。”
铅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铁皮屋里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每一根线条,都带着绝对的自信。
液压缸的截面、法兰盘的承重应力极限、四根主导柱的几何公差……
没有计算机建模。
全是凭着他脑子里那台变态的“生物计算机”,硬生生推算出来的极值!
旁边。
林婉清靠在临时搬来的盘古一号计算机机柜旁。
她那身白大褂脏得看不出本色,黑眼圈深得像化了夸张的烟熏妆。
缠着医用胶布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帮苏白验算最后一道分配阀的流体力学参数。
“苏总……压强极值核对完毕。”
林婉清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她颤抖着手递过一张打孔纸带。
手指头上的胶布渗出了暗红的血丝。
“完全吻合您的手绘理论点……没有偏差。”
“放那。”
苏白头都没抬,笔尖一顿,在最后一张图纸的右下角重重画下最后一个力学符号。
“啪。”
用力过猛,红蓝铅笔的铅芯直接断在了纸上。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
扔掉半截废笔,双手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成了。”
苏白沙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
“噗通。”
旁边的林婉清终于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