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厂长惨笑一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屈辱。
“人家开价三千万美元!还说只能租!而且……”
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
“而且他们要求,在龙门吊上加装最高级别的GPS定位系统!”
“还得派他们德国的工程师,二十四小时在这儿盯着咱们!”
周老厂长眼泪掉了下来,“哪怕是一颗螺丝钉,咱们的工人都不准碰!”
“这叫什么?这特么就是把咱们当贼防着!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海风吹过破厂房发出的呜咽声。
李龙的牛眼瞪得溜圆,手死死摸向腰间的三棱军刺,指关节捏得泛白。
苏白静静地听着。
他没发火,也没骂人。
只是大黄头皮鞋在地上碾了碾,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转过头,看着周老厂长。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比深海还要冰冷刺骨的暴戾。
“租?”
苏白轻笑了一声。
他把抽了一半的大前门从嘴里拿下来。
“装定位?还派人盯着?”
苏白手指一松,烟头掉在地上。
他一脚踩上去,“呲啦”一声,火星瞬间熄灭。
“他们以为,这还是八国联军的时候呢?”
苏白双手插回兜里,下巴微微扬起。
“去告诉燕京那帮老头子,那份租借合同,擦屁股都嫌硬。”
他转身,大步走向刚下火车的老张头那群人。
灰布工装的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老张头!”
苏白的声音像一颗炸雷,在空旷的厂区里炸响。
老张头赶紧扛着橡胶锤跑过来,“到!苏总,您说咋干!”
“把你们带来的行囊全给老子扔了。”
苏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头顶那个嘎吱作响的破龙门吊。
“今天下午之前,把这堆废铁给老子拆干净。”
他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戏谑。
“场地腾出来。”
苏白回头看了周老厂长一眼,一字一句地往外砸。
“老子要在这儿,手搓一台一千二百吨的双梁龙门吊。”
他眼底那抹疯狂的火苗,烧得让人灵魂战栗。
“让他们德国佬的图纸,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