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看着苏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您咋不来吃肉?这头猪可是俺亲自挑的,最肥了!”
苏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大黄头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沉重的脚步声,“哒,哒,哒”。
他走到那张破木桌前。
周老厂长和老将军赶紧站了起来。
“苏总工,快坐快坐!来尝尝这白酒,够劲!”
老将军热情地把自己的茶缸推过去。
苏白连看都没看那酒一眼。
他手指夹下嘴里的烟头,在桌沿上磕了磕烟灰。
燃烧的灰烬落在花生米碟子里,瞬间熄灭。
“高兴?”
苏白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意。
他狭长的眸子扫过全场。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院,瞬间鸦雀无声。
连柴火烧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水底下有了个刺客,就把你们高兴成这样?”
苏白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他大黄头皮鞋猛地踹在旁边的木长凳上,“砰”的一声,长凳翻倒在地。
老张头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煤灰。
“刺客再牛逼,能上岸吗?”
苏白逼近一步,双手撑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眼神死死盯着老将军。
“能去把他们的基地炸平吗?”
他直起身,眼底的暴戾如实质般刺人。
“没有硬壳王八在水面上扛线。”
苏白冷哼一声,伸手指向波涛汹涌的公海方向。
“刺客迟早被人用深水炸弹洗澡!”
周老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苏总,您的意思是……咱们还要造水面舰艇?”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飘。
“可咱们厂现在的底子,连造个千吨级的护卫舰都费劲啊。设备老化,材料短缺……”
“缺就去弄,老就去换。”
苏白打断他的话。
从灰布工装兜里摸出那半截用秃了的红蓝铅笔。
他一把扯过桌上的半张旧报纸,翻到背面的空白处。
红蓝铅笔在粗糙的纸面上飞快地划拉着。
“唰唰唰。”
线条粗暴而精准。
不到半分钟,一个庞大的桁架结构跃然纸上。
“想造大船,先要有家伙什。”
苏白把报纸拍在周老厂长胸口上。
“老子要在这厂子里,立起一台一千吨级的超大型龙门吊。”
“一、一千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