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湿漉漉的铁皮栈桥上。
“真跑了!航母编队被咱们逼退了!”
周老厂长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熬出头的孩子。
“百年了啊!一百多年了啊!”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生锈的铁板上,手背砸破了皮,渗出血丝。
“咱们的家门口,终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澡盆子了!”
老将军眼眶彻底红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情绪。
他蹲下身,一把抱住老泪纵横的周厂长。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在冷冽的海风中,在生锈的栈桥上。
抱头痛哭,泣不成声。
这眼泪里,有屈辱,有憋屈。
但更多的是,是挺直脊梁后的极致释放!
远处的海面上。
那艘漆黑如墨的“水滴”潜艇,正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
海浪拍打在消声瓦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砰!”
潜艇指挥塔厚重的舱口盖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苏白双手插在灰布工装的裤兜里。
嘴里叼着那半截大前门,慢悠悠地顺着竖梯爬了上来。
他大黄头皮鞋踩在湿滑的龟背上,稳如老狗。
海风吹乱了他那头有些日子没剪的碎发。
领口敞开,露出小麦色的结实锁骨。
苏白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个快要消失的黑点。
他从兜里摸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
火苗在海风中疯狂摇晃,他凑过去点燃了烟。
“一帮怂包。”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瞬间被狂风卷散。
眼底透着一股子视万物如蝼蚁的极致狂妄。
“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这鱼雷管里的水都还没灌满呢。”
李龙探出个黑红的脑袋。
他被海风呛得连连咳嗽,“娘咧!苏总,您可真猛!航母都被您吓尿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哈喇子差点掉在铁网上。
“咱们这算不算立了大功了?回去老首长不得给咱们杀头猪庆祝庆祝?”
“杀猪?”
苏白嗤笑一声,手指弹了弹烟灰。
燃烧的碎屑落进翻滚的海水里,瞬间熄灭。
“这点出息。”
他转身,双手把着冰冷的栏杆。
视线越过波涛汹涌的渤海湾,看向造船厂那几座生锈的龙门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