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那个浑小子!把这口气给我咽下去!”
老将军的声音猛地低沉下来,透着一股子咬碎牙齿往肚里咽的憋屈。
“上面的死命令。咱们现在海面常规力量差得太多,岸防炮根本够不着他们。”
“一旦擦枪走火,这几十年的家底儿就全打没了!”
“忍耐!绝不允许打响第一枪!这是铁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让他们在公海边上跳去,咱们……咱们惹不起,躲在厂里造潜艇。”
调度室里死一般寂静。
周老厂长摘下老花镜,用颤抖的手揉着眼角。
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老脸流下来。
“憋屈啊……太特么憋屈了!”
李龙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上面的铅笔骨碌碌滚落在地。
“苏总能听俺的吗?”
李龙扯着破锣嗓子,对着桌上的无线电送话器喊。
“洞幺洞幺!俺是李龙!燕京急电!”
“老首长说了,死命令!不许开火!让咱们当缩头乌龟忍着!”
潜艇指挥舱里。
苏白正靠在潜望镜粗大的升降柱上。
他微微偏着头,从兜里摸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眼底那抹嗜血的冷意。
他点燃了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封闭的舱室里弥散开来。
呛得旁边还在揉膝盖的老赵连连咳嗽。
无线电里,李龙那带着哭腔的憋屈喊声,在舱内回荡。
“苏总……上头让咱们忍……不能打第一枪……”
苏白伸手,抓起挂在管道旁边的黑色送话器。
大拇指按住通话键,指甲盖缝里还夹着刚才摸打火机蹭上的黑灰。
“忍?”
他轻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暴戾与戏谑的弧度。
苏白屈起沾着黑灰的食指。
“噔”的一声,弹飞了烟头上的一截烟灰。
燃烧的灰烬落在铁丝网踏板上,瞬间熄灭。
“告诉燕京那帮老头子。”
苏白对着送话器,语气懒散,却带着一股子掀桌子的狂妄。
“老子造的这玩意儿,没装火炮,打不出第一枪。”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袅袅上升,被通风口的微风吸走。
“忍个屁。”
“等会儿海面上要是有什么大水花,或者哪艘破铁皮船翻了。”
苏白眼神突然变得极度冰冷,宛如一头即将撕碎猎物的深海狂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