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电磁扫荡。
就像是拿手电筒在别人家门口乱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造船厂,地下声呐监听室。
高工林建国正戴着厚重的耳机,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示波器。
突然。
“滋啦——叽!”
耳机里爆出一阵尖锐到极点的长鸣。
林建国吓得猛地扯下耳机,狠狠摔在控制台上。
“哎哟!”他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高频主动扫频!功率超标了!”
旁边的年轻雷达兵慌乱地敲击键盘,脸色煞白。
“主任!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声呐波都快打到咱们船台底下了!”
林建国忍着痛爬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块巨大的红色光斑。
“太嚣张了……这帮强盗!”
他咬着牙,拳头重重砸在铁皮桌面上,“欺负咱们没有反潜力量,就敢这么骑在脖子上拉屎!”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
手抖得连拨号盘都拨不准。
“接干船坞!找苏总工!”
干船坞旁。
苏白正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红蓝铅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
听到旁边临时拉过来的电话铃声狂响。
他伸手拿起听筒。
“苏总!鹰酱的声呐全开了!”
林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愤怒,“他们在公共频段广播,说……”
“说这海是他们家的澡盆子,对吧?”
苏白直接打断他的话。
语气懒散,透着股浑不在意的痞子味。
“是!他们欺人太甚!”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吼。
“欺负你那是你废物。”
苏白把听筒拿远了点,嫌弃地撇撇嘴。
他抬起头,看着船坞上方那个巨大的钢铁闸门。
“李龙!”
“闸门油压正常!随时可以开闸!”
李龙在控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扯着破锣嗓子喊。
“水泵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句话!”
苏白把听筒随手扔在铁架子上,由着它在半空中晃荡。
他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揣进兜里。
从另一边摸出那个泛黄的煤油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侧着头,点燃了嘴里的半截烟。
狠狠嘬了一大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灌满肺泡。
苏白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后,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