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敲在铁锅边缘,胶状物被震落,溅起几滴黑点落在苏白的鞋面上。
他大黄头皮鞋毫不客气地在地上蹭了蹭。
转过头,那双透着暴戾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建国。
“老子在这个破厂子里,就是规律。”
他伸手去抢李龙手里的麻袋。
“哗啦啦”一阵乱响,把半麻袋的特种炭黑全倒进了翻滚的橡胶浆糊里。
锅里瞬间腾起一股呛人的黑烟。
“咳咳咳!”
围观的一群老专家被呛得连连后退。
周老厂长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苏总工……这、这简直是胡闹啊!”
老赵倒是没退。
他光着那只右脚,踩在一块温热的炉渣上,浑然不觉。
那双被粉笔灰迷过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锅黑泥。
“老周你懂个屁!”
老赵扯着嗓门喊,“苏总这肯定是在搞微观结构重组!咱们看不懂别瞎哔哔!”
这老头现在俨然成了苏白的头号狂热粉。
苏白继续抡着大木棍,在锅里疯狂搅和。
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锅里,“嘶啦”一声蒸发了。
“碳黑负责吸波,生橡胶提供柔韧度。”
他一边搅一边喃喃自语,像个发了疯的炼金术士。
“发泡剂进去产生微孔……不对,微孔的孔径还不够密。”
他猛地扔掉木棍。
“李龙!”
苏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去后勤,给老子弄两桶铝粉过来!要最细的那种!”
李龙也不问为啥,撒丫子就跑。
没一会儿,提着两桶银白色的铝粉气喘吁吁地冲回来。
“苏总!弄来了!”
苏白二话不说,抓起一把铝粉就往锅里撒。
“呲——”
铝粉遇热,在锅里炸开一团微小的银色火花。
“这……这铝粉加进去,不是破坏了橡胶的绝缘性吗?”
林建国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己大学学的材料学全被按在地上摩擦。
“绝缘你个头!”
苏白一把夺过木棍,再次用力搅动。
“老子要的是改变声波的折射率!”
“铝粉能让里面的微孔形成不规则的漫反射切面,懂不懂!”
半个小时后。
大铁锅底下的火被浇灭了。
水蒸气混着刺鼻的橡胶味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