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嘴里嚼着木渣子,牙齿被硌得咯吱响。
舌头在口腔里疯狂搅动。
他仿佛要用味蕾去辨认那个数字的形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极值刻进脑浆里。
“是五!零点零七五!”
老赵突然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满嘴的白沫子,加上没吐干净的灰尘,看起来像个发狂的野鬼。
“闭环了!整个逻辑全闭环了!”
老赵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双手死死拍着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堆芯体积能直接砍掉一半!不需要主泵!这特娘的简直是妖术!”
车间里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铁皮屋顶的狂呼。
“娘咧!成了!”李龙在角落里扯着嗓子嚎,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震得手生疼。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苏白冷眼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老头子。
他手指弹了弹烟灰。
燃烧的烟灰落在皮鞋面上,被他随意地踢开。
“行了,别嚎丧了。”
苏白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住了全场的喧闹。
他双手重新插回灰布工装的兜里。
下巴朝车间外面扬了扬。
“理论有了,现在差的是造。”
苏白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戏谑。
“周老头,你刚才不是说咱们造不出这流线型壳子吗?”
周厂长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现在看苏白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仙下凡,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傲气。
“苏、苏总工……咱们厂没有大型水洞测试设备啊。”
老头子磕磕巴巴地说,“没有水洞做流体模拟验证,这外形怎么定版敲钢板啊?”
“水洞?”
苏白嗤笑出声。
大黄头皮鞋在地上碾灭了烟头。
“那种费钱费时的西洋景,也就鹰酱那帮蠢货当个宝。”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老张头身上。
老张头正抱着那把大号橡胶锤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老张头!”
苏白猛地吼了一嗓子。
老张头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橡胶锤差点砸脚面上。
“哎哟!到!苏总您吩咐!”
老头子赶紧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带上你的家伙事儿。”
苏白大步流星地往车间外面走,带起一阵冷风。
“去后院那个废弃的蓄水池。”
他头也不回,留下一句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却又透着极致暴力美学的话。
“老子今天教教这帮喝洋墨水的。”
“什么叫特娘的暴力水洞流体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