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厂长,您、您怎么了?”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张纸。
密密麻麻的微分方程,看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水面航行?”
苏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把大黄头皮鞋从会议桌上收回来,重重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砰”的一声。
鞋底的泥水溅了几滴在红木桌腿上。
“你们造潜艇,是为了在水面上当游艇开着玩吗?”
苏白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透着暴戾的眼睛,死死钉在周厂长的脸上。
“潜艇的战场,在深海!”
他伸手,粗暴地把桌上那堆废纸扒拉开。
露出一张画着复杂尾部结构图的纸。
手指重重戳在上面。
“十字尾舵在深潜高速机动时,会产生极其严重的涡流干扰。”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撞击般的质感。
“毛熊那帮蠢货不懂,你们也跟着装瞎?”
“看清楚,这是X型尾舵!”
“加上这水滴形壳体,在水下潜航时,流体阻力只有你们那破雪茄型的三分之一!”
周厂长根本没去捡掉在桌上的老花镜。
他双手死死抠着那张画着X型尾舵的图纸。
脸几乎要贴在纸面上。
“X型尾舵……”
老头子像中了邪一样,嘴里喃喃自语。
“四个舵面同时参与水平和垂直控制……”
“这……这控制逻辑太复杂了,现有的机械传动根本做不到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狂热。
“除非……除非有计算机进行飞控级别的辅助运算!”
苏白重新靠回椅背上。
伸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了刚才咬在嘴里的烟头。
“那是燕京那帮算盘精该操心的事。”
苏白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扭曲。
“老子只负责把这头水下幽灵的骨架给搭起来。”
周厂长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那张毛熊留下的“宝贝图纸”,被他不小心扫到了地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几十年的造船经验,在这一刻被几张破草稿纸按在地上无情摩擦。
他一直奉为圭臬的苏联专家理论。
在这套水滴型总纲面前,简直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
“这……这图纸,到底是谁画的?”
周厂长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