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野蛮人,手搓出了一颗太阳。
王德海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片扎破了西裤,扎进肉里,渗出血丝。
但他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要是让那个疯子想起来当年那些事,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连渣都剩不下。
“纸……笔!”
王德海突然发疯一样在地上乱爬,双手胡乱划拉。
他手脚并用爬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支万宝龙金笔。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连笔帽都拔不开。
他干脆上牙,一口咬住笔帽硬扯下来。
扯过一张信笺纸,趴在桌子上疯狂地写。
墨水在纸上洇开,字迹潦草得像狗爬一样。
“辞呈……我这就写辞呈!”
王德海一边写一边神经质地念叨。
唾沫星子喷在纸上,混着墨水变成一个个黑点。
“我回老家种地!我不干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的一大片咖啡渍散发着难闻的酸味。
“等他从罗布泊回来……绝对会来找我算账的……绝对会……”
吴胖子站在旁边,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校长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他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多问半句。
脚下慢慢往门口挪,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大西北,掩体里。
苏白根本不知道燕京某高校里正在上演的滑稽戏。
他把那个破旧的黄铜打火机揣进兜里。
从旁边的木桌上,拿起那卷画满水滴形轮廓的草稿纸。
卷成一个纸筒,随手塞进帆布包的最外层。
老张头拎着大橡胶锤走过来。
满是老茧的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蹭了两下,缺着半颗门牙直乐。
“苏总,上面说派专列接咱们去渤海湾。听说那边海风大,老头子我这风湿骨痛,能扛住不?”
苏白斜了他一眼。
嘴角挑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海风大算个屁。”
苏白伸手,大黄头皮鞋踩灭了地上最后一点火星。
“等咱们把那条大黑鱼扔进水里。”
他转过头,看着门外漫天的黄沙,声音里透着股撕裂一切的狂妄。
“我要让整个太平洋的水,都跟着沸腾起来。”
“老张头,你那把破锤子,能砸穿几米厚的特种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