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愣了一下。
他没去拿照片,而是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卡尔。
“罗布泊?那帮猴子把油桶点着了,也能触发咱们的地震仪?”
理查德嗤笑一声,重新拿起那支万宝龙金笔。
他低下头,视线随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照片。
一秒。
两秒。
理查德的呼吸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原本透着傲慢的蓝色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红血丝顺着眼白,疯狂地往瞳孔边缘爬。
照片中央,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一朵巨大无比、带着恐怖吸扯力的蘑菇状云团,正傲然直插云霄。
边缘翻滚的尘埃和气浪,隔着相纸,都能让人闻到那种毁天灭地的死神味道。
理查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个重磅炸弹直接在颅骨里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手里那支名贵的万宝龙金笔,笔尖被他死死抵在胡桃木桌面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十八K金的笔尖,硬生生被他按劈了叉。
墨水崩了出来,溅了他一手背的蓝黑色斑点,桌面上也被划出一道深可见木茬的刻痕。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理查德嗓子眼发干,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伸手去拿照片,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抠了两下才捏起相纸的边缘。
“那是核爆火球……长官。”
卡尔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理查德的眼睛。
“加州那边算出来了……这当量的峰值数据,比咱们当年在新墨西哥州试爆的……还要大三分之一。”
“不可能!”
理查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角的青花瓷茶杯跳了一下。
茶水洒出来,流过胡桃木的缝隙。
“核弹?拿什么造?拿泥巴捏吗!”
理查德眼角疯狂抽搐,像头陷入绝境的野猪。
“去!把史蒂文那个杂碎给我拖过来!他不是整天吹嘘东方人连无缝钢管都凑不齐吗!”
不到三分钟。
史蒂文是被两个警卫一左一右架进来的。
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现在乱得像个鸟窝。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原本考究的西装后背皱巴巴的。
显然是从某个实验室里被强行拽出来的。
“防长阁下,这、这有违程序啊……”
史蒂文脚跟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急着抱怨。
“我正在测算毛熊的新型声呐数据,您这样……”
“闭上你那喷粪的嘴!”
理查德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像飞镖一样狠狠砸在史蒂文脸上。
锋利的相纸边缘划过史蒂文的颧骨。
留下一道细细的红印,几滴血珠渗了出来。
照片轻飘飘地落在波斯地毯上。
史蒂文懵了,下意识地捂住脸。
他低头,视线扫过地毯上的黑白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