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打火机在他指尖翻了个花,又揣回兜里。
“离着倒计时还有三十分钟,你们现在就把力气喊没了。”
苏白嘴角往上扯了扯,透着股狂妄的痞气。
“待会儿怎么叫好?”
旁边的钱老双手拄着那半截拐杖。
拐杖尖在地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老人家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像是拉满的风箱,“呼哧,呼哧”。
“苏总工……”邓老在旁边搀着钱老的胳膊。
邓老那副老花镜已经滑到了鼻尖,他透过镜片上方的缝隙看着苏白。
“这微孔分离膜跑出来的数据……真能顶得住内爆的临界压力?”
苏白咬着烟屁股,没接茬。
他随手拿起桌面上那根剩下半截的红蓝铅笔。
笔尖在粗糙的木桌上“笃笃笃”地敲着。
“数据在林婉清那儿,你问她。”苏白下巴朝右边抬了抬。
林婉清靠在几台笨重的电子管仪器边上。
她白大褂上沾着泥灰,下摆还撕开了一道口子。
重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游魂。
她怀里死死抱着几张卷边的草稿纸。
手指头上的医用胶布渗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听到苏白点名,林婉清肩膀猛地一缩。
“核……核对过十三遍了。”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咽唾沫时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盘古一号算出的极值,误差在……在零点零零个点。”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一绊,踩在了一条黑色的粗电缆上。
“哎哟。”林婉清身子前倾,眼看要栽倒。
一直没吭声的老张头眼疾手快。
这八级老钳工手里还拎着把大号橡胶锤。
伸出满是老茧血泡的粗手,一把薅住林婉清的胳膊。
“闺女,当心脚下。”老张头缺了半颗门牙,说话漏风。
林婉清站稳身子,惊魂未定地抓紧草稿纸。
纸张边缘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候,掩体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滋啦——”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暗了下去,过了两秒又亮起来。
紧接着,主控台侧面的一个配电箱里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空气里的臭氧味瞬间浓得呛人。
李龙吓得一把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
像防贼一样死盯着那配电箱。
“娘咧!这破烂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