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修长的手指在那张画满管子的草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咱们没钱,没仪器。”
苏白眼神瞬间冷厉。
“那就用最便宜的料,玩最野的路子。”
他看向还没缓过神来的李龙。
“老李,我刚才让你去拉氧化铝粉末,你当老子是在跟你说相声?”
李龙一愣,赶紧立正。
“没!苏总你说啥就是啥!我这就带人去抢……不是,去拉!”
“顺便,把二号车间外头那个炼钢剩下的废弃土窑给我扒出来。”
苏白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帐篷外走。
“今天晚上。”
他掀开门帘,外头的风沙卷着冷意扑面而来。
“我要看到第一批分离膜的雏形。”
……
三个小时后。
罗布泊深处,那座废弃了半个多月的土窑前。
篝火熊熊燃烧,烤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李龙带着几个战士,光着膀子,把一袋袋白色的氧化铝粉末从卡车上往下扛。
“砰!”
粉袋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白灰。
老赵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站在土窑边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氧化铝粉,在指腹间搓了搓。
眉头拧得能夹死几只苍蝇。
“苏总……这粉……太粗了啊。”
老赵愁眉苦脸地看着旁边正蹲在地上和泥的苏白。
“这烧出来的东西,里面的孔隙得有指头粗,别说筛铀气体了。”
“筛黄豆都嫌大啊!”
苏白没搭理他。
他卷着灰布工装的袖子,双手沾满了白色的泥浆。
“老张头!”
苏白冲着不远处正在生火的八级老钳工喊了一嗓子。
“把你那罐宝贝胶水拿过来!”
老张头赶紧抱着个黑乎乎的铁罐子跑过来。
那罐子里装的,是他平时用来粘接精密零件的特殊树脂粘合剂。
苏白接过铁罐。
毫不犹豫地把里面黏稠、散发着刺鼻化学味的液体,一股脑全倒进了那盆氧化铝泥浆里。
老赵看得眼角直抽搐。
“苏总!你这……这不胡闹吗!”
他急得直跺脚。
“氧化铝混上这有机树脂,烧起来树脂全变成了二氧化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