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个屁,闭嘴等着。”
几个小时,熬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大西北的日头慢慢落下去了,车间里的白炽灯显得有些昏黄。
“滴——”
林婉清手里的秒表按停。
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脱了水的鱼,靠在墙根上。
“降温完成,液氮淬冷结束。可以开炉了。”
“开。”
苏白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炉门再次拉开。
没有刺目的火光,只有一股子夹杂着浓烈白汽的寒意。
那是液氮急速挥发带出来的冷雾。
液压吊机“嘎吱嘎吱”惨叫着滑过来。
铁爪子伸进白雾里。
“当啷!”
一块长宽约莫半米、厚度惊人的暗灰色装甲板。
被粗暴地拖了出来,重重砸在旁边那块布满划痕的巨大铁砧上。
震得整个车间的水泥地都跟着抖了三抖。
白雾散去。
这块装甲板长得磕碜极了。
表面全是粗糙的砂眼和不规则的凸起,像块没打磨的烂水泥板。
根本没有纯钢板那种光滑铮亮的金属美感。
赵老拄着膝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老花镜都快贴到那块丑陋的板子上了。
“这……这叫装甲?”
赵老伸出干枯的手指,摸了摸那粗糙的表面。
入手冰凉,却带着种诡异的滞涩感。
他眼底那点残存的骄傲又冒了头,冷笑出声。
“苏总工,你弄出这么块疙瘩肉来糊弄人?”
老头子转过身,花白胡子乱颤。
“这跟刚才那块碎渣子有啥区别?一敲就得散架!”
苏白没理他。
他解开石棉服的领扣,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大前门。
叼在嘴里,没点火。
只是舌尖顶了顶烟嘴。
“觉得脆?”
苏白眼皮微挑,眼神懒散得要命。
他下巴朝车间角落努了努。
“那边有把三十斤的大铁锤。老赵,你去试试手感。”
“试就试!我今儿个非得把这破烂砸碎给你看!”
赵老也是真轴上了。
他一把脱了烧破的大褂,露出里头的旧棉毛衫。
大步走到墙角。
两手死死攥住那把长柄大铁锤的木头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