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刑逼供?你以为你是旧社会的土匪头子啊。”
苏白翻了个白眼。
他转身走到那堆断裂的钛合金残骸边。
脚尖挑了挑其中一块带着灰白斑点的铁疙瘩。
“陆远。”
他没回头,随口喊了一声。
“去把林博士算的那份平炉排班表,还有数控机床这几天的进料时间轴记录,给我拿过来。”
没两分钟。
陆远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一沓带着墨香和汗渍的纸递给苏白。
苏白接过纸,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快速翻扫。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他的眼睛像高精度的扫描仪,在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人名间跳跃。
“磷这种东西,遇高温极容易挥发。要让它死死咬在钛合金的晶格里,早一秒烧成了灰,晚一秒进不去炉子。”
苏白手指在一行时间记录上停住。
指甲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只有在出钢前那最要命的‘沸腾三分钟’里,精准地把料投进去。”
他抬起眼皮,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算计。
“才能毁了这批锻件,还不炸炉。”
李龙凑着大脑袋过去。
“这……这能看出啥来?”
“看这儿。”
苏白指着那张排班表。
“这三分钟里。老张在看表,学徒在捅火眼。”
他指尖挪到另一个名字上。
“负责液压顶盖的,是刘海中。负责加脱氧剂的,是易师傅的大徒弟,那个新来的技术员,叫孙建。”
苏白把纸卷成个筒,在手心里拍得啪啪作响。
“这俩人,在那个时间段。站的位置正好是死角。”
他嘴角扯起个冰冷的笑。
“只有他们,有机会把藏在袖口里的磷块,顺理成章地扔进那三千度的炉膛里。”
李龙听完,脑门上瞬间崩起一条粗大的青筋。
“娘的!原来是这两个狗杂碎!”
他猛地一把将空枪插回枪套。
“警卫连!给老子集合!”
夜深了。
二厂区职工宿舍楼外头,风刮得像狼嚎。
李龙带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警卫,一脚踹开了刘海中和孙建的宿舍门。
木门板直接裂成了两半,木茬子乱飞。
“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