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愣了一下。
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军大衣的铜扣,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这飞机不就是你造出来的嘛,谁还能抢走不成?”
“一架铁鸟顶个屁用。”
苏白夹着烟的手在半空划了半个圈,烟灰随风飘落。
“大洋彼岸的轰炸机都是成群结队出门。”
他嗤笑一声。
“咱就这一架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上前一步,军靴踩出沉闷的回响。
“我要材料。”
苏白吐出嘴里的烟渣子,咬字极重。
“海量的材料。”
老赵副厂长刚才在后头拿黑毛巾抹眼泪。
这会儿听见这话,赶紧挤上前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包浆的算盘,木框油光水滑的。
“苏总工,您要啥材料?”
老赵腆着个大肚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咱东区仓库里不是还堆着十几吨普通钢锭嘛,管够!”
苏白瞥了老赵一眼,眼皮半搭拉着。
“普通钢?拿去打铁锅我都嫌脆。”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在老赵的算盘珠子上随意一拨。
“啪嗒啪嗒。”
木珠子撞击的脆响在冷风中散开。
“拿笔记好。”
苏白眯起眼睛,开始报账。
“钛合金,我要全国今年产量的八成。”
周围的呼吸声突然停了一瞬。
“镍、钴这些稀土矿,全天候拿军列往我这拉。”
他咬着烟蒂,声音含混却像砸在水泥地上的铅球。
“还有咱们厂刚搞出来的高标号特种钢。”
苏白抬眼扫了一圈。
“我要把未来三年的配额,全包圆了。”
这话一出。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能听见远处几只乌鸦在干树枝上呱呱叫,嗓音嘶哑难听。
老赵的脸色唰地白了,血色褪了个干净。
手一哆嗦,那把用得锃亮的算盘“哐当”砸在自己的大头皮鞋上。
他连疼都顾不上喊,嘴皮子直打哆嗦。
“这、这……苏总哎!”
老胖子急得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混着煤灰流进衣领。
“您这是要掏空全国的家底啊!那得是个天文数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