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扯过半截脏毛巾,慢吞吞擦掉手背上的墨水。
“炸个破烂实验室,瞧把你乐得这熊样。”
他把脏毛巾扔在桌角,毛巾散发着一股子酸臭汗味。
“这哪是普通的破烂啊!”
李龙把那张皱巴巴的翻译稿怼到苏白眼皮子底下。
纸张怼得太近,差点碰到苏白挺直的鼻梁。
苏白偏头躲开,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纸。
“您瞅瞅!外电上写得清清楚楚!”
李龙手舞足蹈,粗脖子涨成紫红色,大口喘着粗气。
“人员死伤那个惨哦,听说带头的将军差点没被气浪烤成乳猪,首席专家现在还搁抢救室里插管子呢!”
他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笑得脸上的刀疤挤成一团麻花,看着有些渗人。
“他们花了成堆的绿钞票,照着那张毒图纸造出来的铁王八。”
李龙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
“通电就原地解体了!连五角大楼的地皮都跟着抖了三抖!”
苏白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纸上的铅字,油墨味刺鼻。
“哦,才废了几十个人。”
他把翻译稿揉巴揉巴,随手丢在桌子上,语气透着股懒散。
“我估摸着那阻尼孔偏了半寸,起码能把整栋大楼的承重墙削塌一半。”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个快好利索的燎泡,扯起一边嘴角。
“看来他们用的刚才不咋地,碎得不够彻底。”
苏白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出来的水汽。
李龙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牛眼死死盯着苏白,像看个活阎王。
“乖乖,您这心眼子,简直比那黑煤窑里的煤球还黑!”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指甲盖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
“啥叫神仙下凡,俺今儿算是见识了!不出屋子,隔着半个地球,把洋鬼子的高层一窝端了!”
李龙兴奋得直搓手,两只手掌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下那帮天天在广播里吹牛皮的白皮猪,该躲在被窝里掉金豆子了。”
他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
“看他们还拿什么封锁咱们!”
苏白没接茬。
他低头盯着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机械草图。
手里那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咔哒。”
钢笔没拿稳,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边缘。
他伸手接住,叹了口气。
看着图纸上被刚才那滴墨水晕开的一个大黑疙瘩,碍眼得要命。
好端端的一个进气道截面图,全给毁了。
“吵吵完了没?”
苏白眉头微蹙,拿笔尖敲了敲桌子,发出哒哒的闷响。
李龙赶紧闭嘴,嘴唇抿得死紧。
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等奖赏的小孩。
苏白把那张画废的草图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