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截获了图纸……难道是咱们带回来的那些底稿?”
老首长叹了口粗气,眉头夹成个死结。
“防特科那边核对过,不是老底子。”
老将军攥紧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前一阵子,厂里抓了个叫林燕的女特务,李龙,这事儿你清楚。”
李龙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
军靴后跟撞在一起,发出嘎哒一声闷响。
“啊?是、是我抓的!她偷拍了资料室的胶卷,连夜就通过死信箱传出去了。”
李龙一拍脑门,懊恼得直扯头发。
“怪俺!没把场子护严实,让那小娘皮钻了空子!”
老赵在后头急得直跺脚,两百斤的胖子急得满头大汗。
泥浆点子全溅在裤腿上。
“哎哟喂!那可是三号资料室的图纸啊!”
他拿黑毛巾糊在脸上,声音闷声闷气的。
“这下完了,咱们好不容易捣鼓出来的命根子,全落洋人手里了。人家有了图,再反过来掐咱脖子,这日子还咋过!”
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就在大伙儿一个个愁云惨雾,恨不得拿头撞机床的时候。
“噗。”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闷笑,从苏白那边漏了出来。
他赶紧拿拳头抵住嘴唇,咳了两声想掩饰过去。
结果没憋住。
“噗嗤……哈哈哈哈哈!”
苏白肩膀剧烈抖动,笑得弯下了腰。
手里的绝密内参被他捏成了一团皱巴纸,纸张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他笑得太急,一口气呛在嗓子眼。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震得他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顺手扶住旁边那个装铁屑的废汽油桶,手指头不小心摸到一滩未干的机油。
滑腻腻的触感让他有些反胃。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在西裤上胡乱蹭了两下。
周围的人全看傻了。
李龙挠着头皮,往老首长那边靠了靠。
“首、首长,苏总这不是熬夜熬太狠,脑子给烧坏了吧?”
他压着嗓子,怕惊着苏白似的。
“这机密都漏光了,他咋还乐成个傻子了呢。”
老首长也懵了。
军大衣底下那只粗糙的手伸出来,想去拍苏白的后背。
“小苏,你……你受啥刺激了?图纸丢了咱再画,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苏白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直起腰,拿手背胡乱抹掉眼角的泪花。
那张平时总是懒洋洋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狡黠。
“首长,我没疯,我这是高兴的。”
苏白把那团揉皱的内参扔在案板上,纸团在木板上弹了两下。
他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让那帮白皮猪吹,使劲吹,最好拿大喇叭对全世界广播。”
钱老拄着拐杖凑过来,满脸不解。
老花镜都快掉下来了,挂在鼻尖上摇摇欲坠。
“小苏总工,你这话咋说的?机密落到敌人手里,这还能是好事?”
“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