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中间那串带百分比的化学符号时。
老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得死死的。
他拿着牛皮纸的手指头开始剧烈打颤。
纸张出“哗啦哗啦”的乱响。
呼吸肉眼可见地粗重起来,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这……这碳钨比,还有这个锰的填料量……”
孙老猛地抬起头,死盯着苏白。
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脸,这会儿憋成了酱紫色。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
“笃!笃!笃!”
手里的拐杖被他抡起来,狠狠砸在泥地上。
震起一片灰蒙蒙的粉尘。
“胡闹!简直是瞎胡闹!”
孙老破了音,拐杖直直指着苏白的鼻尖。
“你小子……你这叫炼钢?啊?”
老人家急得直跺脚。
脚底的黄泥甩飞出去两块,砸在李龙的军靴上。
“你当那平炉是你家灶台,想加啥佐料就加啥佐料!”
张建国在旁边抹着汗,连连点头。
“是吧孙老!俺就说这数字邪乎!”
孙老气得嘴唇直哆嗦,口水星子都喷出来了。
“钨加到这个比例……热膨胀系数早就突破临界点了!”
他把那张牛皮纸抖得震天响。
“还敢往里头掺这么高纯度的锰?一进炉子,炉膛里的压力瞬间就能把炉顶掀翻!”
老人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两声。
旁边的后勤干部赶紧上前帮他顺气。
孙老一把推开别人。
“苏白!我知道你机床搞得好。但这冶金化工业,不是你在纸上画画圈就能成的!”
他咬着牙,痛心疾。
“这配方要是真下了平炉,那根本不是炼钢。”
孙老吼得嗓子都劈了。
“那他娘的是在炼炸药!要死人的知不知道!”
整个车间静得吓人。
只剩下机器冷却时偶尔出的金属收缩“喀哒”声。
几百个工人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李龙咽了口唾沫,往后悄悄退了半步。
“苏总,要不……咱再琢磨琢磨?”
他碎嘴子又犯了,压低声音嘟囔。
“这孙老可是国内玩化工的祖师爷,他说炸,那铁定得炸啊。咱犯不上拿命填炉子。”
钱老也走过来,拉了拉苏白的袖子。
“小苏,隔行如隔山。”
钱老压着嗓子劝,语气沉重。
“化学反应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咱不能拿工人的安全去试错嘛。”
苏白站直身子。
肩背离开那个冰凉的汽油桶。
他没急着还嘴,舌尖顶了顶上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