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顶上那几盏白炽灯跟着闪烁了两下,暗了下来。
工人们的欢呼全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个脸色涨红,面面相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金属烧焦味,还混着刺鼻的臭机油气。
“这……这咋还炸了呢?”
李龙摸着下巴上的硬胡茬,凑过去探头探脑。
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苏总,您弄这铁王八,脾气够爆的啊,差点削着我这鼻子。”
苏白没搭理他。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底踩在满地的铁屑上,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走到卡盘跟前。
他不怕烫,直接伸出那两根修长的手指。
在底下的接料盘里捏起一块崩碎的刀片残渣。
金属边缘还带着灼人的余温,扎手。
苏白把碎渣举到半空,借着昏黄的灯光瞅了瞅。
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捻了捻。
几粒细碎的铁粉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沾在白衬衫的袖口上,落下一片灰印子。
他扯起一边嘴角。
嫌弃地把碎铁片扔回盘子里。
出一声清脆的“当啷”。
“机器没毛病。”
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向还在大喘气的张建国。
“纸带指令跑得很顺,滑轨也没卡壳。”
张建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把黑油泥蹭了半张脸。
“没毛病咋崩成这德行了?老子干了二十年钳工,就没见过刀头碎成渣渣的!”
苏白叹了口气。
伸手揉了揉酸的后脖颈,颈椎骨出咔咔两声脆响。
“是咱们这钢不行。”
他指着那块裂开的普通钢胚。
踢了一脚掉在地上的废渣。
“太脆了,跟锅巴似的。这机床主轴转飙到五千转,切削力大得能削断牛腿。”
他摊开手,撇了撇嘴。
“就你们厂里这种破烂工具钢,拿来糊弄手摇车床还凑合。”
苏白冷哼一声,“碰上数控的高转,不崩才见鬼了。”
钱老拄着拐杖挤过来。
老花镜滑到了鼻翼上,他干脆摘下来捏在手里。
“小苏啊,那咋办?国内现在能产的,最硬的也就这几种型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