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食堂的?”
他斜靠在门框上,眼皮半搭拉着,语气透着股散漫。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送温暖来了?”
林燕以为有戏,赶紧顺杆爬。
“俺是苦命人,大旱年逃荒来的,要不是厂子收留,早饿死在沙丘里了。”
她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
在沾着灰的皮肤上冲出一道水痕。
“大伙儿都说您是活菩萨,来救咱穷苦人的。”
她端着碗的手往前送,手肘故意往苏白胳膊上贴。
“俺没啥本事,就熬了点鸡汤,您趁热喝,暖暖胃。”
一边说,她脚尖已经跨过高高的门槛,半个身子就要往屋里钻。
“俺、俺端进去给您放桌上吧。”
苏白垂着眼,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她那只端碗的手。
食指第二关节内侧,那层蜡黄的老茧在灯泡底下反着光。
他鼻翼微动,闻出那股浓郁的肉香底下,藏着一丝生石灰的苦味。
“放桌上就免了。”
苏白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捏住青花瓷碗的边缘。
林燕心里狂喜,以为他馋了。
正准备松手,顺势往他结实的胸口倒。
谁知苏白手腕往下一翻,根本没去接那碗。
“哐当!”
连汤带碗,直接扣在了门外坚硬的水泥台阶上!
滚烫的黄色油汤四下崩溅。
几滴热汤落在林燕的旧布鞋面上,透过布料扎进脚背。
“啊!”
林燕烫得尖叫出声,像踩了烧红的铁板,往后蹦了两步。
碎瓷片迸出老远,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苏总!您这是干啥啊!”
林燕双手捂着胸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俺一片好心……您咋能糟蹋粮食呢!”
她一边哭,右手却悄悄往后腰沉,摸向别在裤腰带上的一把带毒钢刺。
软的不行,她打算来硬的。
苏白看着地上那一摊冒着白气的浑浊液体。
嫌弃地往门里缩了缩脚,生怕油点子沾上拖鞋。
“糟蹋粮食?你这汤里的曼陀罗花粉下得够足啊,倒给门口的野狗喝,狗都得睡上三天。”
他把茶缸换到左手。
右手举在半空,大拇指死死压住中指。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顺着风传出去老远。
林燕瞳孔骤缩,喉咙里卡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