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脑子里,却化成了机器转和抖动频率的精准数据流。
“哒、哒、哒……”
主轴每转一圈,内部就有一处极不规则的卡顿。
“装神弄鬼呢这是?闭着眼能干活?”
人群后头不知道谁起哄喊了一嗓子。
苏白猛地睁眼。
抓起大号扁锉刀的手腕陡然下压。
“呲——”
刀尖死死撞上高旋转的六角钢胚!
一大蓬刺眼的橘红色火星瞬间爆开!
火星子四下飞溅。
一颗硬邦邦的碎屑弹到苏白的白衬衫领口,刺啦一下,直接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一股烧焦的布料味飘了出来。
苏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腿像焊死在地板上。
腰部骤然力,把力量顺着小臂毫无保留地灌进手里的锉刀。
他压根没碰机器自带的那套滑丝进给系统。
纯靠肉身的稳定性,去死死对抗那股狂暴的扭矩。
机器往左偏,他手腕就往右死压半毫米。
机器往下沉,他刀刃就微翘三分。
这是后世顶尖航空重工里,处理精密部件时才会用到的手搓绝活。
俗称,人机合一。
张建国原本抱着胳膊等看笑话。
可火花亮起的那一瞬间,他那双牛眼骤然往回一缩。
“这……这他娘的……”
老钳工的下巴差点掉在泥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他耳朵毒得很。
听得出来那刺耳的切削声里,居然听不到半点刀头打滑的杂音!
顺畅得像是一把刚在火上烤过的快刀,直接切进了冻黄油里。
钱老挤在最前头,老花镜被火星子映得通红。
他张着嘴,干枯的手指死死抠着拐杖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色。
“这手腕子……活生生是个避震器啊!把机器的晃动全给吃干净了!”
邓老在旁边干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出一声咕噜声。
连那件中山装的扣子崩开了都没察觉。
钢胚在锉刀下疯狂蜕变。
原本粗糙的六角形被强行削去棱角。
暗红色的铁屑像雪花一样簌簌掉落,在底下的铁盘里堆成个小尖垛。
没有切削液降温,加工面温度直线飙升。
金属肉眼可见地红、亮。
一股极其刺鼻的铁皮烧焦味在车间里炸开。
苏白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鼻尖直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