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瞬间炸了锅。
赵老手里那半个冷馒头,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掉渣的粉末。
邓老气得嘴唇紫,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欺人太甚!”
“这是拿刀子在剜咱们的脸皮啊!”
老学者们眼眶全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是读书人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羞辱的绝望。
钱老身子晃了两下。
旁边两个学生赶紧一把将他搀住。
钱老推开学生,手里那根木头拐杖在钢板上狂杵。
“咚咚咚”的闷响,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粗气。
“这就是洋人的杀人诛心!抢了咱们的东西,还要在全世界面前把咱们踩进泥坑里!”
就在这群情愤慨、悲愤欲绝的当口。
甲板最边缘的避风角落里,却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苏白正缩在一件宽大的呢子风衣里,双腿交叠架在栏杆上。
他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
里面装的是热水冲泡的廉价咖啡豆,苦得人舌根直麻。
苏白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两块皱巴巴的方糖,剥开纸片,“扑通”扔进了茶缸里。
拿个铁勺子慢悠悠地搅和着。
铁勺撞击搪瓷边缘,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在这死气沉沉的甲板上,这动静显得极其扎耳。
赵明猛地转过头,盯着那个还在美滋滋喝咖啡的罪魁祸。
他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两步冲了过去。
“我、我前几天说啥来着!”
赵明一把拍在苏白的躺椅扶手上,震得茶缸里的咖啡直晃荡。
“老外真拿你登报了!你听见没?全副版面嘲笑你是个弱智!”
苏白抬起眼皮,扫了赵明一眼。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那副蛤蟆墨镜被他推到了额头上。
“吵吵啥,我没聋。”
苏白吸溜了一口热咖啡,砸吧砸吧嘴,一股子劣质焦糊味。
“挂个科而已,至于把五角大楼激动成这样吗?真是没见过世面。”
赵明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你这人脸皮是防弹的吧?人家那是骂你吗?人家是在扇全中国人的耳光!”
苏白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海平线,视线越过翻滚的浪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骂吧,笑吧。
这帮华盛顿的政客,现在蹦跶得有多欢,以后这脸就被打得有多肿。
要是没有这份全网群嘲的破报纸。
他回国后还真不好解释,自己一个华侨少爷,怎么能安然无恙地从特工枪口下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