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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章 万魂海（第2页）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天空”，铺展在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真正的天穹在远方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那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一层压着一层，翻涌、聚散、升腾、沉降，像海，却没有浪；像云，却贴着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在缓慢蠕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活着的韵律。

那是雾。

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魂雾。

这里便是无天界东南极境，魂蛮族的领地——

万魂海。

而它诡异之处，远不止于此。

第一，这里没有光。

不是天黑，不是云厚，而是光线本身在这里无法存活。

太阳悬在头顶，清清楚楚，可阳光落到这片雾海上空约莫三百丈处，便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吞掉了。不是被遮挡，是被吃掉——光线像水流进沙地一样，一寸寸消失，只剩下一圈昏黄的、病恹恹的光晕，浮在雾面上方，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灯芯已经焦了，还在勉强撑着最后一点亮。

站在崖边的人，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伸出手，五指张开，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自己。

“这里的雾，不吃东西。”魂千夜低声说，“它吃光。”

“任何光。日光、月光、火光、魂灯的光，甚至……”

他顿了顿：

“甚至眼睛里的光。”

“在这里待久了的人，眼睛会慢慢变灰。”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魂。”

第二，这里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这里会被吃掉。

叶飞伸手，在崖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松手丢了下去。

石头坠落。

无声无息。

它砸进了雾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那么消失了，仿佛下面根本不是雾，而是一张张开的嘴。

叶飞等了三息。

没有回音。

一块石头从三百丈高处砸下去，哪怕砸进棉花里也该有一点动静。可这里什么都没有，静得像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