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魂千夜浑身一僵,像是有一根针从后颈扎了进去,直插脊髓。
“你连灭族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言的?”
“我……”
“说。”
一个字。
魂千夜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那鞭子不是抽在身上,是抽在神魂上,抽在那道刚刚裂开的魂核上。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上下不得。
最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
有一股力量封住了他的嘴。不是叶飞做的——叶飞还站在原地,手都没抬。是他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在阻止他说出那个名字。
叶飞的眼神变了。
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魂千夜的脖颈上,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魂纹——魂纹是规整的,有脉络,有走向,有传承的章法。也不是血纹——血纹是活的,会流动,会发光。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扭曲到令人作呕的图案。像是一只只闭合的眼睛,又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爬满了他的皮肤,一路往脸上蔓延。它们不是在“浮现”,而是在“钻出来”——从皮肉底下,一点一点往外顶,顶得皮肤鼓起一个个小包,破了,流出黑色的黏液,黏液落地即化,连砖面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呃啊——”
魂千夜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抠出五道血沟。他的身体在地上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说……我说不了……它不让我说……”
“它在看着我……”
“它一直在看着我!!!”
最后一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凄厉得不似人声,在大殿里撞来撞去,撞得三十六根柱子都在回响。
血屠猛地抬起头。
这是他进殿以来第一次抬头。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像死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血丝密得连眼白都看不见了。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口子往外渗血。
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大到要把自己的命押上去的决心。
“圣使大人!”
他嘶哑着喊道,声音破得像一面漏风的鼓:
“不是我们想灭战蛮族!”
“我们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