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
风停于此刻,柳色平静,叶片不响,唯她心跳如鼓,想扯出个笑说他肯定是没喝下去骗自己的,可起身已不稳,离去竟好似慌不择路。
她的心就在这一瞬,倒进层层蛛丝里。
不是她以为的刀剑丶陷阱,而是她最害怕的。
蛛丝之下,美人站在那渊底最漆黑的地方,眼眸亮亮地接住她,心满意足地搂她贴她黏她说最最喜欢。
竟句句是真。
她忆起寒枝雪垂落几层,孟凭瑾低头墨发散落将她所困,即便醉了也亲她眼睛安慰她不想她难过。她忆起这天下第一美人垂着泪轻声说别离开他。她忆起小狐狸说——
「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不逃。」
一点点就够了。
所以能让孟凭瑾愿意忍着委屈忍着羞怯去亲去安慰的人,居然是她自己。害他受尽酸楚,患得患失的人,也是她。令他小心翼翼讨要一点点爱的人,都是她。
而直至看到那水色眸光冷淡漠然,她才意识出这就是孟凭瑾往常对待旁人的模样,没有什麽狡黠明媚,没有什麽绵软勾人。
是她倒映在他的喜欢里,他才乖巧明媚,绵软委屈。其实都只允给一人看罢了。她如今才看破。
徐风知手腕不停地抹去眼泪,可怎麽抹都抹不尽了。
-
孟凭瑾谁都没忘,只忘记了徐风知。
孟凭瑾忘记她这事很快就被几个熟人知晓,原因是话宁师姐托的人脉恰是来到奏剑会这几位,甚至还包括了天穹派,几人都目光复杂。
她最开始木然平淡地告诉大家,这没什麽,等他过几日想起来也不要告诉他这回事,免得徒增烦忧。
她说这话的时候,孟凭瑾正在同其他宗门几位弟子交谈,似乎算得上有说有笑。
几位好友听完她话不知所措对望一眼,显然从她似在咬牙的神色上看出她心里绝非像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直到某日她冲进殿内,找到几位好友,茫然木然碎了几道缝,拧眉问他们,“孟凭瑾究竟什麽时候能想起来我。”
瞧,装不下去了吧。几人早已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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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两日,一夜里,一连开着好几日的窗台终于传来细小声响,脚步轻轻,小心窝在那早已熟睡之人的身边,怕惹她醒怕她讨厌。
待到它也熟睡,徐风知却睁开了眼,轻轻捞过狐狸,将它一同揽进自己的被子里。
“如果你要做我的狐狸,那要不要给你取一个独属于我的名字。”她眸色幽暗,摸摸狐狸温热肚子,头抵在它脑袋上,轻轻道出那个早已知晓的名字,“孟凭瑾。”
犹如什麽宝贝总算失而复得,她被这温热一团暖得不知晓该做什麽才好了,一遍遍暗自庆幸着孟凭瑾终于记起,将其搂紧又搂紧,眼底泛起水雾。
小狐狸最开始踏进院子时就已看穿了。这世上能带着她镯子的狐狸。
只孟凭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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