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知就这麽一遍遍默念着,听到咔哒一声,她垂下眼帘,见长剑一寸一寸抽出鞘,而孟凭瑾低垂头,浸在月影晦暗处,再不见明媚。
“……原是如此。你要丢下我呢徐风知。”
这话听着不对,徐风知怔然擡头,而剑已指在她颈上。孟凭瑾的眼瞳犹如寒冰,紧咬牙关仿佛在忍受痛楚与恨,望着她就在锁着她。
远处山路上灯笼明灭,挣扎出黑雾煞气,鬼泣悠悠,真如鬼城。淅沥雨声里,被这一如三年前的景象所吓得惊慌失措的城中人在高喊着,“皎面恶鬼来了!恶鬼来了!快跑啊!”
可皎面恶鬼却无心旁人,满眼冷漠缠恨,每一秒都落寞失望,每一瞬都好似沉入湖底一些。
孟凭瑾如今才知道按照原书设定自己将会在今夜杀死她,促成她的下线。怪不得今夜对他展眉弯眸,怪不得许了个那样的愿望,怪不得哄骗他什麽下次,甚至…怪不得有二十多样珍宝,算算日子差不多能送到她身死这时。
他弯眸,笑比雨水还冷冽。
原来是遗物。
他在这厢满心期待她诉说真心,她却在另一端一心盘算着离开他。
他还想着要将自己也是穿书而来的事情坦露于她,现在如何能说。若她开口拜托他动手送自己出去他又如何回绝。
剑尖划下一截,指在她锁骨间。
狐狸悠然道,“我峂罗族有一秘术,我此刻刺穿过去,缠上我的情丝,那你就永远归我了。”
他少有地露出温柔来,眼睫低垂,“可那太疼了,我知道你怕痛。”
眼看这发展似乎脱离控制,徐风知坐在亭中动也不敢动,刺月不知为何也不听她命令了。
他的温柔没能蕴上两秒,狡黠笑眼眨了眨,“不过还有个不痛的呢。”
寒枝雪也裹上雨气,仿佛不讲道理地要她抱,徐风知抵抗不了,侧过头向後倾身,可一缕红丝骤然飞入她掌心。
雨幕依旧。
孟凭瑾垂眸收了剑,倾身望她,眸中好像也下起了雨,水意弥漫。
漆黑眸中光亮都被掐灭,既死寂又木然,像是一具空洞人偶。
“我要问你三个问题。”孟凭瑾声线淡淡。
“你心中喜欢谁。”
即便动用了巫术,她意识昏沉也还是紧紧闭着嘴,仿佛哪怕用尽力气也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孟凭瑾气得咬牙。
被伤透了心的小狐狸心里一边恨她说着再也不要理她了,却再将心一点一点拼凑好,捧到她面前问她的那瞬还是哭了出来。
“…你最喜欢我对吗……不是最喜欢也没关系,我不伤心,不该这样问的…。”
眼泪深浅落在她手心,徐风知攥紧,昏沉中以为这是雨,心烦缓缓擡头,“…孟凭瑾淋雨会着凉吧,他好像很怕冷。”
孟凭瑾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轻微一怔,长睫颤抖,泪花涌没了水蓝,失措哭得喘声连连,一遍遍怨她恼她。
“真过分啊徐风知,守得真严。喜欢我凭什麽不说。既然喜欢我就和我待在这里…和我待在这里吧。”
徐风知迟钝低头认出了这是她的狐狸,纵然脑袋已经被屏蔽了太多,但她着急道:“别哭啊小狐狸。”
美人擡眸,非要用一双泪眼望着她,又是怯又是怨,碎了也漂亮。
“你惹哭我的。”
孟凭瑾原本是想要她顺着哄一哄自己,要是能抱一抱最好了,结果她眨眨眼,因中了巫术而极度顺从本心,反过来拧眉认真追问他。
“不然呢,你还想因为谁被惹哭呢。”
轻飘飘应声的人摸了摸狐狸,又顺着摸下去,嘟囔道,“尾巴呢?”
短短两句话,狐狸颤了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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