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刃风就这麽把天下至尊给劈下了龙椅,符立沃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这个儿子慢条斯理地走至殿前,随意落坐在龙椅之上,齐胜德倒吸一口冷气。
“是我这几日脾气太好了吗。”孟凭瑾支颐着歪头看向那倒在地上的天子,居高临下笑问道:“要我成亲?你重新说。我和他们可不一样,不怕什麽天命。”
坐在龙椅上的人笑眯眯威胁逼迫着龙椅下的真天子。
符立沃本以为他只是心中有怨,却完全没想到孟凭瑾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真疯子。
他瞥了眼殿门。暗卫迟迟不见进殿,想必是连孟凭瑾出招都不知,这般可怖,孟凭瑾如今究竟实力几何…?
齐胜德呼吸一停又是一停,他对这位四殿下很是疼惜,偏心希望他能待在宫里,因此边护着陛下边语重心长讲给他听:“殿下你就听陛下的吧,你同赤真那皇女私交甚密会让天下人怎麽想?你可曾想过会将你编排成她的一位侍君…届时丶届时钦南又当如何呢!”
孟凭瑾这才听出症结原来在此。他眸中翻涌恨,咬牙眯眼,愠声回怼:“我巴不得做她侍君你们却拦着我?”
每字落地皆是恨。齐胜德怔然不知所措。他从没想过他们四殿下竟然是愿意倒贴的那一边。
“天下怎麽想…”美人尾音蔑然发笑,转而恨然问道,“能逼她娶我麽?有用我现在立刻就试。”
话中愠意不加掩饰。他本来就不爽,夜里被带至此处,还三两句话就想按着他的头逼他成婚。
孟凭瑾牙咬得咯吱作响。
今日午时自她房中醒来窝在她被子里,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定是该做的都做了,整个人羞红随即弯眸带笑,衣衫都没穿好急着要去找她讨个抱,想好好赖她身边先听她说喜欢自己,再言明心意给她听。
孟凭瑾一路上甚至在想,虽然说出喜欢自己一定会很难为情,身上也许会红透,但能互相坦露心意真是太好了。他想这样做,想得到安定感。
他想,以後就可以一直贴贴一直紧密。
谁料徐风知坐在栏杆上抱剑守阁,一如既往的冷淡,看见他不仅波澜无变,还平静告知他,他因为醉掉而睡了一天两夜。
孟凭瑾直觉不对,可出剑逼问再三丝毫也没得到,又将自己身上察看一番发现确实连一个红痕都没有。
他有些生气…也有点委屈。
纵然醉在她眼前丶根本不会反抗她,任她随意为之她也还是什麽都没做,美色无用……根本诱不到。可除了美色还有什麽能诱到她呢。
磊落得让人气恼。孟凭瑾的眼眸暗了又暗。
符立沃从地上站起来,脸色分不出是晦涩还是阴郁,低头不紧不慢掸袖,“往後不可这麽任性为之,朕打算立你为太子,你以後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
“你若立我为太子那钦南直接归赤真好了。”孟凭瑾拿起一支玉笔随手写了几字,又觉得不好用转手丢掉,侧眸笑了笑,“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嫁她的。”
他笑意盈盈,“无论如何。懂吗。”
言罢便抽身离去,身後金玉樊笼压根困不住这只狐狸。
“我儿子。”符立沃语气沾染无奈,但也能细品出几分引以为傲的影子来,“就连这不信天命的傲气也和我一模一样。”
听出陛下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齐胜德苦涩叹出一口气。
符立沃走至案前想看他方才随手写下了什麽字。
也就两字。字迹隽秀。
写的是,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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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这断剑上守阁并不孤寂,伸手仿佛便可摘星,低头能见万家灯火,长夜幽幽也总有一盏灯笼能陪她熬到天明。
听见身後铃音,手里的剑紧了紧,未曾回头。
“不必守了师姐,那皇帝怕得压根没待在阁中。”那人腰身悠然倚上栏杆,栏杆咯吱响了一声,声音悠长,“阁内现在那位应是他随便找来替他诵经祈福的人。”
徐风知挑眸,“那就是了。”
孟凭瑾长睫微倾,转瞳望着那人。
青丝被风搅乱,时不时遮面,抱剑无言眉眼平静。…其实没什麽,但这太过自由,总让心生出些靠近之意。
随後浅浅轻笑,不动声色向她歪了歪头。
是了,他们守的又不是这皇帝,该是苍生。
“栏杆不稳。”徐风知瞥了几千遍,还是太担心了。
“我知道。”孟凭瑾知道,但就是想听她在意一句,所以才靠上去。
夜风过得恰到好处,一丝香气被吹缠向美人。
孟凭瑾迟钝眨眼,眸底浮雾。
是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像是梅子干在厚厚雪地里埋起来,埋得特别深。
好似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这点私心藏起来的梅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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