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北呢?
慕霁辰的四肢被铁链扯开,锁在床上动弹不得,身体的剧痛让他作呕,恨不能立即失去意识。
偏偏他还半清醒着——密室里燃着香,定是有让人提神醒脑的功效。
脚步声响起,掌柜走到慕霁辰面前,低头看着生命垂危的人,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欣喜若狂。
“你受了这麽重的伤,居然还活着。”掌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取出银针。
闪烁着寒光的银针,悉数扎入慕霁辰的命门要穴。
掌柜俯身探查他的脉搏,意外惊喜让他更加兴奋,“真是一个神奇的身子,剖丹断脉有多久了?居然能支撑到现在!”
掌柜的眼中闪着癫狂的光芒,他用小刀挑开裹在头上的纱帛,丝毫不嫌那张面容的狰狞,不惧血腥与恶臭。
他用刀柄挑起慕霁辰的下巴,像是欣赏一件器具,“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像你这样的人,如果用来试药,那将是最完美的容器!”
他从一旁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在慕霁辰的眼前晃了晃,“蛊毒,丹药,如果能从你身上炼制出来,肯定要翻上好几倍价钱。”
说完,他嘴角上扬,“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现在的你,是我最大的摇钱树!哈哈哈哈……”
慕霁辰石床上,全身的生机似乎已经被抽干了,却始终合不上眼。
屋内如鬼火般摇曳的油灯,吝啬地洒下几点微光,映得掌柜的身影像是嗜血的妖魔。
掌柜小心翼翼地将那瓶神秘的药水倾倒在一盏小碗里,药水入碗,发出一阵细微的“咕噜”声,好似恶魔的低吟。
随後,他干枯的手指如同鸡爪一般,拈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药水里沾了沾,朝着慕霁辰的天灵狠狠扎了下去。
“你可一定要保持清醒。”掌柜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硬得如同三九寒冬的冰凌。
他微微转动银针,每一丝细微的转动都在拨弄慕霁辰脆弱的神经。
感受着针尖刺入脑部的绵力,掌柜的眼中泛起了异样的光彩,是一种病态痴迷。
“活着的痛苦,是多麽美妙啊!不仅能为我带来财富,还能为我带来无穷的乐趣。”
他咧开嘴,带着如魔鬼般扭曲的微笑,那笑容在昏暗中愈发显得可怖,与地狱深渊爬上来的恶鬼并无两样。
而後,他一把撕开慕霁辰的外衣,眼前金光一闪。
天蚕金甲衣?!
掌柜一怔,随後惊叹道:“我还道你是个薄命的人,没有想到哇!有人对你是爱惜得很哩!”
他轻轻抚摸着金光闪闪的甲衣,一边“啧啧”,一边摇头。
“想来,你也是个金贵的人。”掌柜干笑几声,“可是,那又怎样?到我这里,管你是金枝玉叶,还是下里巴人。”
他扯了扯金衣,却脱不下来。他将慕霁辰稍稍侧了身,发现背上贴着一张符——用鲜血画的符,并非寻常的道法。
可惜……
甲衣脱不下,那就只好让人多吃些苦了。
掌柜将人摆正,转身取了油灯,打算将甲衣下的棉纱里衣烧成灰。
一边烧着,嘴里还没停。
“有的人,为一日三餐而活着,有的人,为一时之欢而求死。”掌柜狞笑着,“而你呢,既不用操心一日三餐,也不用求死,一样能体会到人间最极致的欢愉。”
油灯炙烤,痛不欲生。慕霁辰挣扎不得,却一声也不吭。
掌柜将油灯放到一旁,瞧了瞧这具身体,满目疮痍,禁不住赞了句,“你这人,竟是个倔的。”
可惜,硬气在这间密室里不值一文。
他冲着角落里的夥计唤道:“准备药薰!先把脏东西洗干净了,再给他种蛊。”
那两个夥计闻言,立刻忙碌起来。
他们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铜炉,用火折子点燃,然後架上一口硕大的铜锅,倒入一堆草药和清水,瞬间,屋内弥漫起白雾,刺鼻的药味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过了一会儿,夥计在墙上按了按机关,那床板从中间打开,慕霁辰被吊在半空,身下正好是沸腾的药汤。
蒸汽缭绕,滚烫的热气好似一条条吐着信子的火蛇,在慕霁辰周身肆意乱窜。
药味刺鼻至极,混杂着硫磺与腐肉的恶臭,熏得人眼睛生疼。
慕霁辰挂在铁链上,滚烫的蒸汽无处不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下滚烫的钢针,灼烧着他的咽喉与肺部,快要把五脏六腑都蒸熟了。
他身上本就无法愈合的伤口,在高温与药力的双重折磨下,如同脆弱的纸帛,纷纷崩裂开来,鲜血汩汩涌出,将铜锅里的药汤染得黑红。
逃不脱,死不掉。
一如身陷苦役营的日子,好像这一路的千里迢迢不过是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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