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霁辰的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双拳紧握,指甲刺进掌心却毫无知觉。
“母後啊……”
他低声抽泣,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泪水无声地滑落,将脸上的污垢冲出一道道痕迹。
“为什麽……为什麽……”他哽咽着,声音被压抑在喉间,狠狠咬住嘴唇,鲜血渗出,滴落在地上。
第二天,更多的传闻钻进慕霁辰的耳朵。
“听说了吗?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那有什麽?早就是三殿下掌权了,皇上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对啊,现在什麽都是三殿下说了算。这不,连那些老顽固都不敢吱声了。”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慕霁辰的心口。
慕弋光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世上哪有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的人?
慕霁辰的目光渐渐涣散,无端地回想起玄甲卫闯入庄园时的场景。
他完全可以反抗,拔剑迎敌,直入帝宫,当面向父王解释。
可是他没有。
他以为,天道昌明,不容枉法,不必用剑拔弩张的方式证明本就清白的自己。
他更不愿对抗那份至高无上的权威,那是对他寄予厚望的父王。
可是现在呢?
慕霁辰苦笑了一声,捡起一小块泥土,将其攥在手中,泥水顺着指缝滑落。
“假如,我没有那麽‘完美’,是不是就不会被期望束缚?”他含糊地低声喃喃,满是懊悔,“我只要拔出剑来,谁又能这般凌辱我?”
就在慕霁辰还未从痛苦中缓过来时,更残酷的折磨接踵而至。
为了讨好即将登上皇位的三皇子,越来越多的官员来到苦役营,以各种方式凌辱慕霁辰。
这一天,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官员带着随从走进苦役营。
他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慕霁辰,语气中满是讥讽:“昔日的明珠清晖,如今成了贱奴,真是令人唏嘘啊!”
随从们哄笑着附和,有人将一盆冷水直接泼向慕霁辰的头顶,恶意十足地说道:“瞧瞧,贱奴也要洗干净点,不然污了大人的眼。”
慕霁辰被冷水浇得浑身发抖,他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装傻充愣。
中年官员才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命人将慕霁辰拖到木架上绑牢,用鞭子狠狠抽打,同时冷笑着说道:“二殿下,哦不,贱奴,你看看你现在,真真是冠绝天啓啦!一块石头都比你强,起码不会这麽臭!”
慕霁辰的身体被打得鲜血淋漓,但他始终没有低头,紧紧咬着口枷,雾蒙蒙的眸子泛着冷光。
“传言不假,还真是不知道痛啊!”中年官员冷哼一声,“不过,越硬的骨头,折起来才越有意思。”
打痛快了,中年一身轻松地离开苦役营,换了另一拨人来。
人来人往,除了温子庸前来喂药丶续骨,折磨一直未停。
夜晚,慕霁辰再一次被丢回猪圈。
稻草潮湿冰冷,像利针一般刺着他的伤口。
他艰难地翻过身,双眼无神地望向头顶破烂的栅顶,那块湿木板依旧滴着水,每一滴都像是在嘲弄他的卑微与无助。
胸口一阵钝痛袭来,他皱了皱眉,回想白天那些侮辱与嘲笑的声音,却是分辨不清声音的主人。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都是帝都的官员。
“天啓国……大厦将倾啊……”
慕霁辰盯着头顶那点晦暗的月光,泪水悄无声息地涌出眼眶。
他摸了一块石子攥在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
深夜的秋风卷入猪圈,带来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