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仓的日子刚稳下来,就来了客人。
门铃响的时候,苏皓正在后院看宋知意翻地。刘妈在灶台前切菜,刀刃起落,节奏安稳。
苏皓去开门。门外站着邓世纪,便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一瓶生抽。没有车队,没有随行,没有提前通报。
邓叔。
路过。邓世纪晃了晃购物袋,袋口夹着一张超市小票,买酱油,顺道来看看。
苏皓接过袋子,扫了一眼小票。纸张褶皱,打印字迹,和北仓存档的那张旧复印件分毫不差。
特意配对的?
特意保存的。邓世纪说,六十年前的旧票我留着,今天的新票我带来。两张放一起,有个说头。
什么说头?
待会告诉你。
苏皓侧身让路:进来吧。刘妈在炒菜,正好蹭饭。
就是来蹭饭的。邓世纪拎着酱油往里走,家里的菜吃腻了,换换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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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云溪从天台下来,见邓世纪两手都是家常物件,眉眼松弛,自然聊起了月桂的养护。
苗还小,根浅,别急着施肥。她说。
小苗嫩,盆土容易干,记得多浇水。邓世纪转头叮嘱正在侍弄花草的苏大志。
苏大志头也不抬:月桂怕涝,浇水多了烂根。您这外行建议不能听。
邓世纪一怔,随即失笑。
古青端着一盘月饼从厨房出来,顺手递上一块:刚出炉的,青莲馅。尝尝?
邓世纪接过,咬了一口:
甜就对了。古青说,日子不甜,月饼得甜。
这是什么馅?邓世纪看着手里的月饼,不像豆沙。
青莲。古青说,用天台月桂的叶子磨粉做的。她顿了顿,您吃的是第一代,可能有点涩。
涩点好。邓世纪又咬了一口,太甜了容易腻,涩的有回味。
邓叔懂吃。古青笑。
不是懂吃,是懂日子。邓世纪说,好日子都是先咸后甜,没有反过来的。
苏大志终于抬起头:您这话说的,像个种地的。
我就是种地的出身。邓世纪说,四十年前在乡下插过秧,后来才进的城。
插秧和治国,哪个难?苏大志问。
插秧。邓世纪说,治国可以改方案,插秧错过了节气,一整季都废了。
一场本该严肃的高层会晤,就在养花、浇水、吃月饼的闲谈里铺开。权力自带的威严被人间烟火揉碎,层级距离消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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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散了,众人各自归去。石桌上只剩苏皓和邓世纪。
阳光斜落,邓世纪收敛了随和笑意,从购物袋底层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皓面前。
《龙国守护者体系改革方案》。
苏皓翻开,三条核心——
其一,守护者身份去个人化,从单一顶尖个体兜底,升级为完整闭环的制式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