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潮起潮落,崖底的风浪终于平息。
烛火燃尽,蜡油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浮动。
苏皓在石地上守了整夜,掌心始终握着司徒海棠微凉的手。
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腹腔出血止住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
天色破晓,晨雾弥漫。
苏皓确认四周没有搜捕队的动静,将海棠打横背起,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借着晨雾掩护,悄然离开崖底,一路折返市区。
傍晚,细雨笼罩东海。黑色轿车停在杨家别墅门外。
苏皓背着浑身浴血的海棠踏入大厅,肩头结痂的伤口在衬衫下透出暗沉的血色,周身弥漫着风雨和血腥混杂的气息。客厅灯火通明。
杨诗雨坐在沙上,守了一天一夜。妆容早就花了,长散落,眼底乌青深重。
这一天她刷了无数遍新闻,看着全网通缉苏皓的消息,心悬在半空,彻夜未眠。
看到门口两道狼狈身影,她猛地起身。苏皓衣衫破损,满身疲惫。
背上的海棠黑衣浸透,血迹触目惊心。
杨诗雨快步冲上来,没去管海棠,指尖直接扒开苏皓的衣领,抚过他肩头、手臂的伤痕,眼底慌乱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伤成这样也不知道处理,你疯了吗?
她声音颤,压着委屈和后怕。
苏皓握住她胡乱翻动的手,嗓音沙哑
先救她。
她替我挡了子弹。
一句话,按住了杨诗雨所有的情绪。她指尖顿住,眼底情绪翻涌——震惊、酸涩、沉闷,全堵在胸口。
沉默两秒,她迅转头对佣人沉声吩咐
二楼南向客房,干净被褥,急救用品,立刻。
佣人不敢耽搁,迅行动。
绵绵夜雨敲窗。
客房内暖意融融,杨诗雨亲自留下,配合医护人员为海棠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苏皓立在门外走廊,身形挺拔,半步未挪。走廊另一端,杨诗雨靠着墙壁,双臂环胸,安静地看着他。
廊灯暖黄,落在她憔悴的脸上,眉眼清冷,周身笼着淡淡的疏离。
许久,房内护理收尾,海棠安稳躺卧。
苏皓抬步准备进房查看,刚经过杨诗雨身侧,手腕被猛地拽住。
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攥着他的衣袖,指尖用力。
苏皓脚步微顿,坦然回望
做你的保镖,护你周全。
那你跑去跟人拼命,被全城通缉,是怎么回事?
杨诗雨抬眸,眼底压着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惶恐与怒意,这就是你说的保护我?
苏皓沉默片刻,语气平稳
海棠是你重要的地下商业伙伴。
她掌控着东海大半灰色渠道,若是她死了,你在东海布局多年的人脉、渠道会尽数断裂,前期投入全部作废。
杨诗雨瞬间怔住。
她预想过无数答案,是情义、是私心,唯独没想过他是从商业布局出。
冷静、理智、利弊分明,挑不出错,却让她心底堵得厉害,连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客房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
苏皓……司徒海棠醒了。
两人同时转身,一前一后踏入客房。
床上的海棠脸色苍白,唇瓣失色,眼神还有些涣散。
可当她看清并肩走入的苏皓与杨诗雨时,眼眸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试探与戒备。
杨诗雨率先走到床边,身姿挺拔,语气清淡有礼。
海棠姐,这次多谢你救了苏皓。
她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