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年。”
少绾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云海上,荡开层层涟漪。
“墨渊,你知道这数十万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她枪尖微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痕:“每一世轮回,天罚加身。要么胎中夭折,要么战乱横死,要么孤苦终老——最长的,活不过三十岁。”
“因为我是魔族始祖,我的转世必遭天谴。”少绾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而这些天谴里,有多少是拜你当年那一剑所赐?”
墨渊玄衣静立,轩辕剑悬于身侧,剑身轻颤。
他没有辩解。
瑶光轻轻叹了口气:“少绾,当年之事……”
“我知道。”少绾打断她,目光仍盯着墨渊,“神魔大战,各为其道。你那一剑是为苍生,是为天地大义——这些道理,我这数十万年在轮回里,早就想明白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云海为之开裂。
“可明白道理,不代表不痛。”
枪尖再进三寸,几乎抵上墨渊喉间皮肤。
“这数十万年的痛,是真的。每一世咽气时的恨,是真的。”少绾眼中闪过一抹暗金厉色,“墨渊,今日我不与你论对错,不论大义——我只问你,这数十万年的债,你认不认?”
墨渊抬眸,与她对视。
“认。”他声音平静,却如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雪,“所以今日,我在这里。”
话音落,他周身护体神光尽数收敛。
轩辕剑低鸣一声,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
玄衣战神就那么站着,毫无防备地站在少绾的枪尖前,站在瑶光的剑意中。
“你——”少绾瞳孔一缩。
“来。”墨渊只说了一个字。
空气死寂了一瞬。
下一刹,魔枪动了!
不是直刺咽喉,而是横扫腰腹——少绾终究没下死手,但这一枪带着数十万年的怨气,结结实实砸在墨渊腰侧!
“砰!”
玄衣撕裂,神血飞溅。
墨渊身形晃了晃,没退。
瑶光眼中复杂之色更浓,但她也没拦。她只是抬手——长剑出鞘半寸,一道赤红剑罡斩向墨渊左肩!
这一剑,是为那些在轮回中看着少绾受苦、却无能为力的岁月。
“噗嗤——”
剑罡入肉,又是一蓬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