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在交织。
夜华的意识在素锦那被绝望浸透的灵魂里沉浮,挣扎,然后……慢慢被同化。
“我恨你,夜华。”
“我爱你,殿下。”
“我要杀了所有害我族的人!”
“我要永远侍奉在殿下身边……”
矛盾的、撕裂的、疯狂的低语在灵魂深处交织、碰撞、最终——
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恨了。
恨还需要力气。
没有爱了。
爱还需要希望。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种绝对的、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空。
跳下轮回井的那一刻,夜华(素锦)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然后,闭上了根本不存在的眼睛。
终、镇岳塔顶
“呃啊啊啊啊——!!!!!!”
现实中的夜华,神魂归位,发出了崩溃般的嚎叫。
他跪倒在镇岳塔顶,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颅,仿佛要把它撕裂。
“我是夜华……我是夜华……”
他疯狂地告诉自己。
但素锦的绝望像墨汁一样浸透了他的灵魂。那种被冤枉的窒息、被掠夺的剧痛、被践踏的耻辱、被彻底湮灭的虚无——全都是他的错。
是他冤枉她。
是他榨取她。
是他默许挖她的眼。
是他从未……真正看过她一眼。
“不……我不是……”夜华颤抖着抬起头,看向东华,看向墨渊,看向折颜,“我是夜华……天族太子……我不是那个……那个可怜虫……”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同时存在着夜华的疯狂,和素锦的死寂。
他已经分不清了。
无量心狱所化的黑暗奇点静静悬浮,散发着吞噬一切的绝望波动。
东华看着夜华,眸底冰冷:“现在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夜华嘶声问。
“知道被掠夺是什么感觉。”墨渊的声音沉重如铁,“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滋味。”
“知道你所爱的人,是如何被你所代表的整个世界……一点一点,碾成粉末的。”折颜闭上了眼睛。
青璃周身的悲悯光晕轻轻颤动,她轻声说:
“无量心狱不会创造不存在的东西。它只是让你体验——那些因你而起的业果,究竟有多重。”
夜华呆呆地跪在那里。
良久,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双手,曾经抱着襁褓中的自己(夜华),曾经为那个孩子包扎伤口,曾经捧出结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