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魄灯燃烧的三百年,是凌迟的三百年。
夜华(素锦)能清晰地感知到:
每一缕功德之火的摇曳,都伴随着族人在虚无中的哀鸣。
每一分族运的消耗,都让她(他)与逝去亲人的联系变得更稀薄。
灯在烧,她(他)的灵魂也在被炙烤。
而夜华(彼时的夜华)——她(他)倾尽一切去爱的、去仰望的、甚至不惜献祭全族去帮助的殿下——
从未回头看她一眼。
整整三百年,他的目光只落在灯上,只落在灯中那缕脆弱的魂魄上。
“殿下……”她(他)有时会站在远处,轻声唤他。
他不应。
“殿下,今日……是我父母的忌日。”她(他)鼓起勇气说。
他抬眼,眼神冰冷:“素锦,不要打扰本君。”
那一刻,夜华(此刻体验着)感到素锦的心脏真的碎掉了。
不是比喻。是那种物理性的、血肉模糊的、再也不会跳动的——死掉了。
八、挖眼之刑
白浅归来时,带着青丘女君的威仪,带着对“素锦”这个名号天然的厌恶。
“就是她,当年欺辱素素?”
夜华(素锦)跪在殿中,空洞的眼睛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虽然她(他)知道,那眼神永远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是。”夜华(彼时的夜华)的声音,平静而冷酷,“按天规处置。”
按天规处置。
四个字,判了她(他)的刑。
当冰冷的刑具刺入眼眶时,夜华(此刻)发出无声的尖叫——但素锦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咬破了嘴唇,没有哭。
因为乐胥说过:天家公主,不可失仪。
即使在被剜去双眼时,也要保持体面。
剧痛之后,是永恒的黑暗。
但比黑暗更可怕的是——她(他)听见白浅轻描淡写地说:
“这双眼睛,看着就让人生厌。”
轰——
那些被压抑了数百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冲破了乐胥设下的所有枷锁:
五岁,若水河畔,父亲的血。
“昆仑……误我全族!”
族人的低语:“是玄女……是司音带上昆仑的玄女……”
那张脸——司音的脸,白浅的脸,素素的脸——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