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太恶心了……”
夜华的意识在尖叫,但素锦的身体只是顺从地跪下,用稚嫩的童音谢恩:“谢……陛下隆恩。”
然后是洗梧宫。
“殿下尚在襁褓,你年长些,要悉心照料。”乐胥将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递到她怀里。
婴儿的夜华。
当五岁的素锦(此刻是夜华)抱住襁褓中的自己时,一股荒诞至极的撕裂感几乎要扯碎他(她)的神魂。
“夜华……”
她(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怀中的婴孩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尚未被任何因果污染的眼眸。
“看着我……夜华……看着我……”
夜华的神魂在这具身体里疯狂挣扎。他想告诉这个婴儿,不,你不能这样对她!你不能让这个女孩用一生来照料你、仰望你、然后被你亲手毁掉!
但婴儿只是打了个哈欠,小手抓住了她(他)的一缕头发。
“要叫‘殿下’。”乐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严厉,“记住尊卑。”
尊卑。
这两个字像烙印,日复一日烫在素锦的灵魂上。
三、乐胥的“雕琢”
“战阵之事莫要再提,那是粗人的作为。”
“你的职责是照料殿下,不是胡思乱想。”
“陛下赐你新生,要懂得感恩。”
“你族之事牵扯甚广,不是你该过问的。”
夜华听着这些话,起初是愤怒,然后是窒息,最后……是毛骨悚然的认同。
因为在这具身体里,在长达数百年的“教导”中,素锦的灵魂真的被重塑了。
他(她)开始真的相信:
·提起家族是“不懂事”
·对夜华产生超越主仆的情感是“痴心妄想”
·质疑天宫的安排是“忘恩负义”
·而那场灭族惨祸……是“天命难违”
“不……不是这样……”夜华的意识在素锦的身体里挣扎,“是玄女盗图!是白浅引狼入室!是天宫为了吞并你们一族的遗产才——”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乐胥温和而严厉的眼神就会浮现在脑海。
“素锦,你要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