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他的视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极为缓慢地从别处挪移到了纸人刚刚小心翼翼端上桌的美味佳肴之上。
然而,就在他定睛一看之後,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方才,他分明亲眼目睹这些纸人端上来的乃是再正常不过的食物才对,可此刻映入他眼帘之中的,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那些之前肆意蚕食着他们影子的诡异黑点。
赫坛不禁心生疑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于是乎,他连忙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简月所在的那张桌子。
果不其然,只见简月也和他一样,一脸惊愕地望着面前已然化作黑点的餐品,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这……这玩意儿还能吃?”简月率先打破了沉默,满脸狐疑地轻声嘟囔道。
紧接着,她便抄起手中的筷子,试探性地朝着其中一个黑点伸了过去,想要将其夹起来瞧个究竟。
结果当那筷子刚一触及到黑点时,那个黑点竟像是受到了莫大惊吓一般,猛然间剧烈挣扎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看得简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搞什麽鬼啊,刚才还是它们在大口大口地吞食咱们的影子呢,难不成这会儿要让咱们反过来把它们给吃掉,以此来作为报复手段不成?”
听到简月这番话,赫坛倒是觉得觉得她说得似乎不无道理。
只不过,面对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报复”方式,他们着实是有些无福消受啊。
毕竟,单看这些黑点的模样,就知道绝对不是什麽可以入口的东西嘛。
也不知道这缺德餐点到底是谁想出来给他们的。
祁离深应该没这麽恶趣味,玺厌图更是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所以大概率是这些纸人们自作主张,毕竟看起来,这些纸人还是这场宴会的主导者。
祁离深也只不过是挂了个名号在这里才对。
想到这里,赫坛也就不怪为什麽祁离深和玺厌图一直没出场了。
最前方,俞浮就坐在挈冶的旁边。
两人都默契地无视了盘中的黑点,没有动筷的打算。
“这个副本结束之後,就是最後一个副本了,你打算怎麽办?”俞浮率先开口问道。
挈冶眼睛盯着盘中在扭曲的黑点,过了许久才幽幽开口。
“自然是做我该做的事,一开始乌诀不就说了吗,参加这场游戏,注定要抛弃原本的人性,自私者才能活到最後,我也是这麽想的。”说完,挈冶一顿,“不,我早就是这麽想的了。”
说完,挈冶终于擡头看向俞浮,眼神却和看敌人没什麽两样。
“俞浮,你既然都已经杀过人了,就不要再天真下去了,驱使我们走到这里的,是想活下去的渴望,自私并没有错。”
俞浮一言不发,也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挈冶了。
毕竟现在,挈冶说的,才是这个游戏的真理。
等俞浮再把头低下时,也愣了一下。
餐盘里摆放的又不是那黑点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奇怪臃肿的,看起来像某种器官的东西。
这下俞浮是真的被恶心到了,刚才黑点都还好。
但俞浮突然想到什麽,很快反应过来。
这食物,似乎在随着他们的心情在改变。
来到这座天宫宴会之後,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迷茫,所以食物是吞噬影子,把他们带入永恒之乡的小黑点。
但现在俞浮自己的内心甚至带点扭曲在,所以他面前的食物又变成了这堆不可描述的东西。
俞浮再转头看向挈冶的餐盘时,里面依旧是在挣扎扭动的小黑点。
他又选择回头看。
付颓的餐盘上,和挈冶一样是小黑点。
赫坛和简月的餐盘却变得不太一样了。
简月,面前拜访着是一直黑色的死鸟,看那形状,几乎和乌鸦使者的形态一模一样。
再看赫坛的桌上,本该是放着食物的餐盘,现在没有小黑点,也没有死鸟和恶心的器官。
赫坛的桌子上,是一把刀。
俞浮愣住了,他再看向赫坛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赫坛这是想到了什麽,才会有一把刀出现在他的餐盘上。
难道,赫坛也想对挈冶动手了吗?
毕竟之前的见面,赫坛对自己并没有杀意,反倒是在来到宴会厅後,看见挈冶後,表情有些奇怪。
正当俞浮胡思乱想之际,纸人们又擡上了新的餐品。
这餐品,一擡上来就看得人头皮发麻。
上面是他们所有人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