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拜托,不要现在,不要在他面前。
“我说,拉莫斯,你堵在门口干什麽呢?”
安娜的声音让你勉强找回来几近崩溃的理智,你望向门口,和脸色难看丶直直地盯着你和里卡多的拉莫斯对视。
他一向带着笑的脸此刻沉重无比,掩饰不住的愤怒和委屈丶慌乱从圆睁的眼角和下垂的嘴角溢出。
你试图开口说点什麽,然而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抽干了你所有的力气,镇定药物也在努力发挥作用,如果不是里卡多用手撑在你的背後,你可能已经脱力摔在地上了。
所以你只是看着拉莫斯,沉默不语。
“你好,拉莫斯,我是里卡多,我和西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里卡多先开口打破了愈加僵硬的气氛。
“我怎麽没听sissi提起过?”拉莫斯语气不善,火药味很浓地质问,“你为什麽抱着我的未婚妻?”
“只是个朋友间的拥抱,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里卡多温和地解释,他放在你背後的手更加用力,因为你已经撑不住正在逐渐下坠。
“混蛋,把你的手放开!”
拉莫斯明显误会了里卡多的动作,愤怒地冲了过来。
你感觉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面肌肉墙,然後是拉莫斯的吼声和里卡多带了些火气的解释。
太乱了,太吵了,就好像有无数张嘴在你耳边嘶吼一样,你几乎要忍不住尖叫出来,而安娜代替你做了那个人。
“快停下!拉莫斯你这个渣男!”
“干嘛骂我?明明是他占sissi的便宜!”
你听到拉莫斯如同发狂的公牛一样的怒吼,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委屈。
随後几张报纸被甩在他身上,又纷纷掉落,有一张就那麽敞开着落在了你的病床上。
“看看你都干了什麽,未婚妻生病住院,你却和主持人共度春宵?你这个人渣!”
安娜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道休止符,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
唯有你的耳边依旧嘈杂,那些难以理解的呓语慢慢地融合,像是一道道听不懂的咒语,将你捆缚其中。
你看着报纸上拉莫斯和另一名女性亲密的拥抱照片,那张脸如此熟悉,就是出现在邮件中的那张美艳的容颜。
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逐渐暗淡,连同你眼前的一起,缓慢地堕入深渊。
“sissi,我能解释,我……”
拉莫斯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一双眼睛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楚楚可怜地望向你,想要去寻求庇护和谅解。
“你还想说什麽!请你现在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安娜愤怒地推搡着拉莫斯,里卡多始终没有放开你的肩膀,手掌源源不断地热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导到你的皮肤上,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投入你的冻结的心湖,没有激起一朵水花。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连你一起,大家都是演员,做着各种不明意义的滑稽动作,看起来是一场喜剧,却无法掩饰悲剧的内核。
该结束了。
该结束这虚僞又绝望的一切了。
下定决心之後,你发现自己忽然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就连那些让你差不多要疯掉的噪音,都不再那麽刺耳了。
“对不起,安娜丶里卡多,你们先出去一下好吗?”你满含歉意地看向安娜,又往前靠了靠脱离了里卡多的手臂范围,随後你望向拉莫斯,“我想和塞尔吉奥谈谈。”
“我正在外面,有事就叫我。”安娜担心地握了握你的手,又瞪了拉莫斯一眼,才拉着不发一语的里卡多走出了病房,并且贴心的带上了门。
“sissi,你听我解释,”拉莫斯一下坐到了你旁边的椅子上,他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你的手,放到他的唇边不住亲吻,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来确定的你存在。
你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所谓的解释上,一双眼睛仔细地把拉莫斯从上到下端详了一遍。
他真的是你见过最最阳光和热情的人了,你突然就理解了自己,为什麽会如此立场不坚定,明明认清了自己踽踽独行的命运,却硬要忽略这注定的一切,痴心妄想这逆天改命。
就像是生活在阴暗中的苔藓,也想要阳光的包容和温暖。
可离阳光越近,苔藓枯萎的越快,争夺的人也越多。
是及时止损的时候了。
哪怕只是为了濒死的苔藓自己。
“塞尔吉奥,”你轻柔的呼唤这个名字,最後一次,注入你全部的感情,掏空你所有的情绪,决意从此做个空心人。
拉莫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向你的眼睛,像是有了什麽预感,这一声呼唤重重敲击在他的心上,说不出的恐惧和不安,还有止不住的懊悔和委屈。
他呢喃着,“别,sissi,别说,求你别说。”
你握了握他的手,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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