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陆青山的声音“陆青山。”
秦正让开半步。
陆青山侧身进来,身后跟着凌飞燕、贺强、周随安,还有二十名挑出来的老弟兄。每个人都穿着短甲,刀用布缠了半截,弓背在身后,没有人举火把。
最后进来的,是陈宇。
他没有穿甲,只在外袍里面套了一件皮护心,手里拿着一卷折好的城内街巷图。
秦正看见他,表情复杂。
“许当家,进了这道门,事情就回不了头了。”
陈宇看着他“秦差爷,今晚不是你一个人开的门。后头真追究起来,也不是你一个人扛。”
秦正道“城里百姓不少。你的人若乱来,我会翻脸。”
“该翻脸就翻。”陈宇道,“你帮我盯着,谁坏规矩,先报到我这儿来,我亲自处置。”
陈宇看向身后的老弟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各位,咱们进城不是占便宜,也不是逞凶。第一,不进民宅;第二,不拿百姓东西;第三,遇到州府兵,能缴械就缴械,真要打,也别堵在百姓门口打。城里人今晚都在看着我们,别让人家觉得刚送走一群恶的,又进来一群更恶的。”
贺强压低声音道“当家的放心,谁敢坏事,我先按住他。”
周随安也点了点头。
凌飞燕看了陈宇一眼,又对那些旧寨兄弟道“都听清楚。今天不是下山抢寨,是进城收乱。谁把老毛病带进来,我亲手抽他。”
这句话比陈宇的规矩更管用。
几个老弟兄立刻把背挺直了。
秦正把侧门重新掩上,只留一道能通人的缝。
“县库在西北角,罗继安的人已经过去了。西街粮铺有州府兵,人数不多。县衙前院灯火没灭,罗继安多半还在等调粮。”
陈宇展开图。
“陆哥,县库最要紧。你和周随安过去,先守门,别急着入库,让守吏把账册抱好,别让赵理把东西搬走后又倒打一耙。”
陆青山点头“明白。”
陈宇又看向贺强“贺强,你带十个人去西街后巷。拦车,不卸粮;控人,不伤人。粮袋留在车上,谁问起来,我们说得清楚。”
贺强道“成,我晓得轻重。”
陈宇最后看向凌飞燕“飞燕,你跟我去县衙外街。我怕罗继安一急,先拿城里人开刀。”
凌飞燕皱眉“你又去最靠前的地方?”
“我不进衙门,就在外街。”陈宇把声音放轻了些,“真有危险,你拽我,我就走。这次听你的。”
凌飞燕盯了他一眼“你自己说的。”
“我自己说的。”
旁边贺强低头憋笑。
陈宇看了他一眼“笑什么?你的活最麻烦,赶紧去。”
这点低声笑意很快散去。
众人分成三路,贴着墙根往城里走。
西门内侧的几户人家听见动静,门缝后有眼睛看出来。见这些人没有踹门,也没有喊杀,只是急匆匆往街口去,门缝又悄悄合上。
县库外,赵理正带人搬第一批弓箭。
县库守吏拦在门口,手里捧着账册,急得声音抖。
“没有县令印,不能出库!赵文吏,真不能出!将来核账,谁担得起?”
赵理一把推开他。
“城都快破了,还核什么账?让开!”
两个州府兵抬着箭箱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巷口忽然多了几道人影。
陆青山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
“箱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