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反正站里管。”
“那还行。到婆罗洲我要是打出个名堂来,第一个回来请你喝酒。”
李守义来得最晚,还带了个小布包。他弟弟送他来的,兄弟俩站台上说了半天话。
弟弟塞给他一吊钱,他死活不要,最后弟弟急了:“阿兄你拿着!到了婆罗洲买点笔墨!你当了文书,总得有趁手的家伙!”
李守义收了钱,眼圈有点红。他弟弟摆摆手跑了,跑进人群里就没再回头。
火车一声长鸣,三人挤进车厢。赵大柱靠窗坐着,钱虎一上车就把鞋脱盘腿坐着,被列车员瞪两眼又乖乖把鞋穿上。
李守义从怀里摸出本《舆地志》,翻到婆罗洲那页,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两人听。
“婆罗洲,南海以南,土人擅战,其地多金、多香、多木。北有渤泥国……”
“等等!”钱虎打断他,“金子在河里?”
“书上说,河床砂砾中可淘金。”
“妥了!”钱虎一拍大腿,“我就去淘金!”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麦田,赵大柱忽然说了句:“你们说五年后咱回来,长安会变成什么样?”
李守义合上书想了想:“应该会比现在更好吧。”
“那咱得混出个样再回来。”赵大柱攥了攥拳头,“不然对不起这张车票。”
钱虎嘿嘿一笑:“放心。到了婆罗洲,我打土着,你养马,你算账。咱们三个加起来,不输给任何人。”
火车穿过潼关,一路向东。
洛阳站下车转客船,行驶半个月到广州。广州港里泊着十几艘大海船,最大的那条挂着大唐龙旗,船楼五层高。
三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站在码头上仰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这是铁甲船?”钱虎问。
“不是。”旁边一水师卒子插嘴,“铁甲船在北边。这艘是运兵船,能装两千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船上已经挤了七八百号人,有从长安来的,有从江南来的,有从剑南来的。
赵大柱看见一群高句丽奴打扮的,背着藤筐站在船舷边,领头的唐军小旗正在训话:
“到了婆罗洲,你们就是屯田兵。干满五年,入唐籍,赐田三十亩。干不好,扔海里喂鱼!”
“喂鱼”两字一出,高句丽奴们齐刷刷挺直腰杆。
船行十日,抵达占城。
又行七日,望见婆罗洲北岸的雨林。赵大柱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海水从深蓝变成浅绿,能看见水底的珊瑚。
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树,高得遮天蔽日,树冠上冒着白雾。
钱虎吸吸鼻子:“俺感觉上当啦,这鬼地方连空气都粘手。”
李守义指着岸上一块新修的栈桥:“到了。那里有旗。”
栈桥上插着面大唐龙旗,旗杆底下站着个黑瘦汉子,腰挎唐横刀,冲船上喊:
“婆罗洲都护府,欢迎大唐儿郎!下船先登记,领口粮、领营帐、领差事!”
三人挤下船,踩上婆罗洲的红土地。
赵大柱被分到养马营,营房是用木板搭的,顶子盖着棕榈叶。
马厩里拴着四十匹矮脚马,又小又瘦,毛色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