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打仗是一把好手。能不能给安排个都指挥使?”
魏叔玉没答话,看向武媚娘。武媚娘翻开册子,语气淡淡道:
“程老国公的侄孙程琮,贞观二十年辽东从军,因临阵脱逃被苏定方打三十军棍。
后来调去修路,又因克扣粮草被贬。去年回长安,一直赋闲。”
程咬金脸一红:“那…那是他年轻不懂事!”
“三十五岁了,还叫年轻?”武媚娘语气平淡。
程咬金还想争辩,魏叔玉抬手拦住他。
“程伯伯,您是我长辈,我该敬您。可若您想替侄孙要官,我劝您别开口。
今日来的人,哪一个没几个亲戚子侄?若人人都要安排,这行省官制就白设了。”
程咬金讪讪坐下。
魏叔玉环视堂中,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有期待,有紧张,有贪婪,也有坦然。
“诸位,行省官制。不只是替朝廷分忧,更是替大唐守四方。一个行省,少则几万户,多则几十万户。
布政使管民政,轻则赋税徭役,重则赈灾安民。按察使管刑名,轻则断案决狱,重则平叛剿匪。
都指挥使管军务,轻则练兵守城,重则出征打仗。”
“他们是替大唐守边疆、抚百姓的。他们手里握着百姓的饭碗、生死和希望。若这些人不称职,行省设了不如不设。”
堂中鸦雀无声。
“所以,我今日把话说清楚——三十六行省的所有缺位,不由公主府定,不由你们推荐,不靠关系。
全部由吏部与礼部,公开考选。”
“考选?”堂中一片哗然。
“对。考选。”魏叔玉站起身,走到堂中央。
“长安学堂、国子监、以及各州府官学,凡是肄业生,都可报名。州县推举、京官举荐、自行投牒,皆可。
每年春闱,分文、武、政三科。文考经义策论、算学格物;武考兵法韬略、骑射刀枪;政考律令案牍、农田水利。”
“成绩优异者,授官。成绩平庸者,留用候补。成绩低劣者,永不录用。”
“三年一考。考得好的,升官。考得差的,降职。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堂中静得落针可闻。
房玄龄第一个站起来。他颤巍巍地拱手:“镇国公,老夫有一问。”
“房相请讲。”
“考选之法,是否太急?大唐开国以来,官员选拔向来是门荫、荐举、科考三途并行。
若全部改为考选,那些勋贵子弟怎么办?那些世家门阀怎么办?”
魏叔玉看向房玄龄:“房相,门荫是给谁准备的?荐举是给谁准备的?科考又是给谁准备的?”
房玄龄愣住。
“门荫,是给开国功臣的子孙。荐举,是给地方大族的子弟。科考,是给寒窗苦读的学子。可这三种,哪一种是给普通百姓准备的?”
房玄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据本公所知,贞观二十三年,大唐所有官员中,出身勋贵门阀者占七成,出身地方大族者占两成,真正寒门子弟不足一成。”
“而大唐的百姓呢?他们占了大唐人口的九成以上。”
魏叔玉顿了顿,“他们种地交税、当兵打仗、修路开矿。可他们的子弟,要当官比登天还难。
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门荫、没有荐举、没有路费去长安赶考。”
“长此以往,大唐的官员全是勋贵子弟。他们不知百姓疾苦,不知农桑艰辛。
他们只知道怎么敛财,怎么攀附,怎么保住自己的权位。”
“然后呢?”
他忽然拔高声音:“然后就是王朝更迭!就是天下大乱!就是改朝换代!”
怒喝声在正堂中炸开,震得房玄龄浑身一颤。
“唐虞夏商周,秦汉晋隋。历朝历代,哪一个不是开国时清明,中期时腐坏,末期时崩塌?
为什么?
因为开国时官员多是实干之人,中期时官员多是门阀子弟,末期时官员全是蛀虫!”
“秦始皇统一天下,二世而亡。汉高祖立国,四百年后崩。隋文帝扫平南北,三十八年就亡。
为什么?
因为官员选拔出了问题!
因为寒门子弟没有出路!
因为百姓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