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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醒来,已是天?色大亮。
睡在地铺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原本?铺在地上的被褥也被不知谁人收得工工整整,已经摞起来了。
师暄妍迷茫地盯着空空荡荡的地方,有些出神。记不清昨夜是几时睡着的,她真是的,睡着了像猪头一样,连他起床离开的动静都?没听到。
过了片刻,春纤与夏柔来服侍师暄妍梳洗更衣,她在镜台前梳妆,之后便用了早膳。
早膳也是彭女官让膳房精心准备的,有白?龙臛、玉露团,再搭配几样小?菜,吃得很是舒心。
用完早膳,师暄妍把昨日太子让人搬来的大箱笼重新轻点了一遍,搬入了库房。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送来这么多东西?,她却一样回礼也拿不出,正为此事?发愁,夏柔在一旁提议道:“太子妃不如给殿下绣点儿?什么吧。”
真是醍醐灌顶,一言醒我?。
师暄妍眸光灿亮:“是了,殿下是习武之人,常年骑马,我?可以为他做一双护膝,以后天?气凉了,便拿来戴上,保护腿弯不受冻。这长安的冬天?可真是冷!”
夏柔重重点头:“正好了,殿下要是收到了太子妃您亲手做的护膝,一定会心情大悦。”
师暄妍办事?爽快,一刻也等不得,立刻便问:“可有针线,还有,布料?”
春纤道:“殿下送来的东西?里,就有这些,奴婢这就去给太子妃找来。”
两?个婢女匆忙地要去找针线和布料,这护膝要防寒的话,最好还要塞上棉花,两?人去库房里翻了又翻。
师暄妍在寝房里等着,她们?俩还没回来,彭女官又来了。
她叉了叉手,向?上首的太子妃道:“太子妃,您的母亲江夫人又来了,说是来拜见?太子妃。”
昨日离去之时,江夫人便心存不满,相信回府之后,也把吃了闭门羹的事?情告诉了师远道。
这“拜见?”二?字,实则是给她施加压力。
让生母三?顾茅庐确实不像话,师暄妍不在乎自?己的声誉,但彭女官说得对?,她如今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东宫,只?怕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纵然不想见?,却也不得不见?。
师暄妍轻轻颔首:“我?亲自?去接。”
江夫人排场盛大?,身后伴了十来个婆子与女侍,招摇过市地来到行辕,一路来时,便吸引了坊间无数目光。
刚刚苏醒的?长安城,沉浸在喧阗的?氛围里头,不少百姓驻足张望,看着江夫人那驾宝盖马车,大?张旗鼓地往太子率府所在的忠敬坊而去。
这师家来头可了不得,其女已?受封太子妃,暂时下榻于行辕,只待婚嫁。
师家这时候前往忠敬坊,目的?是不言而喻。
师暄妍自行辕正门迎接江夫人。
江夫人从车中走下来,一身素衣,不施粉黛,面容也多了几分憔悴——她完全不是来示威的?,看模样,仅仅只是懊悔,今日特来请罪,接回被?他们驱逐的?女儿。
师暄妍静静地看着,不知江夫人这副装扮,是出自何人授意,究竟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师远道给的?提议,等江夫人脚下晃晃悠悠地踱过来,师暄妍让春纤、夏柔将她搀扶住。
江夫人抬眸,若换了芙儿,这时早就亲自来扶了,师暄妍却只是在一旁睨着,犹如正观瞻着戏台上俳优的?精妙绝伦的?表演。
江夫人甚是心堵:“般般,想到你恨我,我昨夜一宿无眠,我也自知……”
师暄妍嗓音柔弱,如春雨绵绵,打断了江夫人的?施法:“入内详说。”
江夫人还想在行辕门口闹一闹,用软磨硬泡的?,用逼的?用求的?,用舆论?造势,把师暄妍请回去,可她派来的?那两个可心的?女婢,却一左一右地搭住了自己的?肩背,不由分说便把自己往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