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是面薄木盾。
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从汉斯脚底板顺着脊椎,一路钻上天灵盖。
要是骑士老爷们的重甲是纸,那他身上这点可怜的玩意儿,算个屁?
空气?
前进?
走向那个没声音,却能轻易撕开钢铁的血肉磨坊?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扔掉长矛,转身就跑。
这念头不止汉斯有。
它像瘟疫,在庞大的步兵阵列里无声的传开。
兵们不再交头接耳。
最开始的震惊跟疑惑,已经被一种更深更纯粹的恐惧给换掉了。
几万人的方阵,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们抓紧长矛,但胳膊在抖。
他们瞪大眼看着前头,可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前面的战场上,最后十几个骑士起了玩命的冲锋,然后被那密集的脆响一个个吞掉。
那个带头的老骑士,像个不服输的英雄,最后也倒在离敌阵几十步远的地方。
那英雄一样的身影,不但没能激起步兵的勇气,反而成了压垮他们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进!”
“伯爵大人的命令!全体前进!”
后方,传令官的叫喊声终于传了过来,喊声里带着疯了样的嘶哑。
“都愣着干嘛?向前走!”
“进攻!把那些泥腿子碾碎!”
小队长也在用尽力气的喊,但他自己一步都没动。
整个步兵军团,这片几万人组成的灰色森林,好像被钉在原地一样。
没一个人挪动脚。
风吹过平原,带过来远处的血腥味,卷起地上的土。
远处,伯爵的怒吼已经变成了咆哮。
“督战队!让督战队上!”
“谁敢退一步,就地处决!!!”
很快,一群黑甲骑兵,拿着利刃跟长鞭,从步兵方阵的后方还有两侧包抄过来。
他们是伯爵的督战队,是贵族私兵里最精锐最冷酷的一帮人。
“前进!不然就死!!!”
一个督战队军官纵马冲到阵列旁边,挥起皮鞭,狠狠的抽在最后一排一个兵的背上。
“啪!”
皮甲上裂开一道口子,血印子立刻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