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所有人都互相欺瞒
无论是面对严峥还是冉鹿笙,暮舟都是无比愧疚的。
他分明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真相,知道那一晚荒唐的经过。
在他和严执吾还没有和好的时候,严执吾曾经恶劣地故意地将这件事情亲口告诉他——尽管是严执吾亲自为严峥和冉清明定下地娃娃亲,可是在後来的观察中,冉家这个二少爷的评分在严执吾的心中远远不如他的兄长。
更何况,在冉家的短短几日,严峥对于冉鹿笙的心动根本不加隐藏。
严峥离开的冉家的前一晚,也就是那荒唐的一切发生的时刻,严执吾同样在冉家,只不过没有人知晓。
他倒是在暗处,发现了冉清明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一瓶惹祸的香水。
冉清明试图用香水诱惑严峥将一切变成事实,只可惜他甚至没能够打开严峥的房门。香水也被他从楼上的窗口丢了下去——
——自然没有摔碎,落在了严执吾的手里。
严执吾当然也明白儿子对于从人类变成应龙的抗拒,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操纵了浑然不觉的冉鹿笙,把这一瓶香水用在了对方身上。他亲手打开了严峥的房门,也正因为是他亲自动手,所以验证从小到大佩戴的护身符根本毫无反应。
严执吾躲在幕後。
除了暮舟,没有人知道这一切。
每每看见两个孩子因为当初的意外而痛苦,暮舟总是心如刀割,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解释。可是严执吾愤怒的面孔又出现在眼前,一切都活生生的。
“你又要背叛我吗?”那个声音萦绕在暮舟的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他和严执吾的重归于好,他等待了五百年。
根本舍不得。
“舟叔?”
“舟叔!”
冉鹿笙的呼喊唤回了暮舟的神智,他回过神发觉冉鹿笙正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这孩子方才必然说了什麽,只不过暮舟陷在自己的挣扎中,没能及时发现。
“舟叔,究竟有没有办法?”冉鹿笙急切地又问了一次。
暮舟只得坦然:“抱歉笙笙,我刚刚走神了,你说的是什麽事情?”
现在也不是计较别的时候,冉鹿笙有一桩迫在眉睫必须立刻解决的事情。
“严峥同我讲过,应龙一族天赋异禀,靠与爱人交合便可精进修为。严峥正是在积蓄力量的阶段,他平时——”
“我想问问您,除了陪他上床,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帮助严峥修炼。”
暮舟一时哑然。
他瞥见冉鹿笙按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暴起,将原本一双白玉一般的手变得有些许狰狞。说出这番话,想必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应龙是上天的宠儿。
他们自洪荒时代走来,到神族凋敝的如今还保持着上天赋予的绝佳偏宠。
“您和伯父相识这麽多年——想必一定知道些什麽——请您一定告诉我。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严峥。”
他既没有办法面对严峥,又不愿意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耽搁严峥精进修为的进度。
毕竟大敌在前,漆鸦背後的黑手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对他们出手。
暮舟当然知道代替双修交合的办法,他本事不愿意说的。
可是他看着面前的冉鹿笙如此痛苦,又不禁想起他一切痛苦的来源,都是那慌乱的一天。都是严执吾在背後作怪!
反观他自己?被两个孩子认定为可以依靠的长辈,却隐瞒着他们苦苦追求的真相。暮舟的良心被不停谴责,他说不出口拒绝冉鹿笙的话。
“舟叔,求你了……”
冉鹿笙神色凄惶。舟叔并没有直言没有办法,而是陷入了沉默的思考,冉鹿笙便知道,办法是有的,只不过他不愿说而已。
“你与严峥已经结契,你的血可以帮助他增强力量。”
暮舟还是说了。
他说罢,自己同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终究还是做了严执吾的帮凶,在两个孩子的感情中,做了一个残忍的刽子手。
严峥比冉鹿笙晚了许多才回到家。
那间狭小却整齐的公寓并没有平日的温馨,冉鹿笙不会再坐在沙发上温柔地等待他回来,厨房内爷不会再传出浓郁的饭菜香气。
从避着笙笙去见冉清明的那一天,严峥就一直恐惧着这一天的到来。
噩梦终于还是成真了。
冉鹿笙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个瓷白的盘子。